李白序文《夏日诸从弟登汝州龙兴阁序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1869卷27

此序或作于开元十五至十六年（727-728）间。时李白正“远客汝海”。汝州：龙兴阁：应在唐汝州东门外的龙兴寺中。【《光禄大夫太子太师上柱国鲁郡开国公颜真卿墓志铭》：“贞元初，希烈陷汝州。是时公幽辱已三岁矣，度不全，乃自为墓志。志载：'是年遇害汝州之龙兴寺，春秋七十有六。’”】

夏日诸从弟登汝州龙兴阁序（李白）

夫槿荣芳园，蝉啸珍木，盖纪乎南火之月也。可以处台榭，居高明。吾之友于，顺此意也。遂卜精胜，得乎龙兴。留宝马于门外，步金梯于阁上。渐出轩户，遐瞻云天。晴山翠远而四，暮江碧流而一色。屈指乡路，还疑梦中；开襟危栏，宛若空外。呜呼！屈宋长逝，无堪与言。起予者谁？得我二季。当挥尔凤藻，挹予霞觞，与白云老兄，俱莫负古人也。

【注释】槿：木槿。《丽色赋》（梁-江淹）：“槿荣任露，莲华胜风。”

南火：大火星。指心宿二。古人观测发现，此星于仲夏五月昏时正当南方，七月昏时逐渐西降。【《七月》（诗经）：“七月流火，九月授衣。”】南火之月：指夏五月。

高明：指楼观。【《礼记-月令》仲夏之月：“鹿角解。蝉始鸣。半夏生。木堇荣。是月也，毋用火南方。可以居高明，可以远眺望，可以升山陵．可以处台榭。”（木堇，即木槿。）】

友于：代指兄弟。《论语-为政》：“孝乎惟孝，铁皮保温施工友于兄弟。”《求通亲亲表》（魏-曹植）：“今之否隔，友于同忧。”

遐瞻：《说文新附》：“遐，远也。”

空外：《捣衣》（杜甫）：“用尽闺中力，君听空外音。”

起予：启发我。《论语-八佾》：“子曰：'起予者，商也，始可与言《诗》已矣。’”何晏集解引包咸曰：“孔子言子夏能发明我意，可与共言《诗》。”

二季：二位弟弟。参前文之“群季”。

凤藻：华美的文辞（如凤凰羽毛般绚丽）。《释疾文-粤若》（唐-卢照邻）：“谒龙旗于武帐，挥凤藻于文昌。”

挹：以瓢舀取。《大东》（诗经）：“维北有斗，不可以挹酒浆。”

霞觞：霞杯。酒杯的美称。《送刘尊师祗诏阙庭》（唐-曹唐）：“霞觞共饮身虽在，风驭难陪迹未闲。”

【序文大意】此序先交代时地及人物。槿在花园中绽放，蝉在嘉树上长吟，这正是记载于《诗经》中的盛夏五月啊。此时正宜置身台榭，登临楼观。我的诸位堂弟正是顺应此意。于是择选美景胜地，来到龙兴高阁。（五月、龙兴阁、二弟。）接着写登阁远望。将骏马系于门外，沿华美的阶梯登阁。马上探身窗外，遥望白云蓝天。（渐：马上。）晴日下苍翠的远山四面拢，暮色中青碧的江流与天地一色。屈指计算故乡之路，恍惚还在梦境；倚着高栏敞开衣襟，仿若置身天外。末写与诸弟同赋诗。呜呼！屈原宋玉早已长逝，无法与之同赋诗文。谁能启发我的诗兴？幸得两位贤弟陪伴。请尽情展示你们华美的文辞，为俺斟满云霞般的酒杯。与你们这位“白云老兄”一起，都不要孤负屈原宋玉辈千古文人。（白云老兄：自指。不仅名中有“白”字，而且身若白云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