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铝皮保温 讀蘇軾《石氏畫苑記》
  • 点击次数:

    107

    发布日期:

    2026-01-04 13:54:48

厦门铝皮保温 讀蘇軾《石氏畫苑記》

铁皮保温

輯畫成苑,寓道於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讀蘇軾《石氏畫苑記》

      蘇軾的《石氏畫苑記》作於其人生困頓的黃州時期,通篇卻洋溢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溫煦之光。元豐三年(1080年)十二月,經歷“烏臺詩案”死裏逃生的蘇軾,貶居黃州已近一年。這篇為同鄉摯友石康伯(字幼安)的書畫藏輯所作的題記,遠非普通的收藏目錄,而是一篇藉“物”言“志”、以“藝”觀“道的精心之作。文章通過對石氏“畫苑”及其主人的記述,層層遞進,終揭示出蘇軾兄弟深刻的人生哲學與藝術理想。

      此時的蘇軾,政治生命幾近窒息,現實處境形同軟禁。正是這種極致的困頓,驅使他將生命的能量與思考,更深地轉向對自然、藝術與純粹人的凝視。文中那位遠離科舉功名、醉心藝事的奇士石幼安,其形象在很大程度上成為蘇軾內心的精神映照。石幼安“舉進士不第,即棄去”的灑脫,與“讀書作詩以自娛而已,不求人知”的淡泊,恰與朝堂上沸沸揚揚的新舊黨爭形成靜默的對照。蘇軾為其作記,既是追念故人風雅,亦是在藝術與友情的記憶中,為自己尋求一方安頓心靈的淨土。

      蘇軾並未急於展示“石氏畫苑”的珍藏,而是以工筆傳神之墨,先刻畫了收藏者本人:一個立體而生動的“藝術的化身”。石幼安出身眉山鑒藏世家,其父乃是以收藏聞名的紫微舍人石揚休(昌言)。他繼承家學,卻摒棄了尋常仕進之途。其動人之處,在於一種摒除了功利計算的純粹熱忱:為求法書名畫,他能“脫衣輟食”,不惜當場典當衣衫或節省口腹之需;居京師四十年,他於稠人廣座中“耳目謖謖然”,總是目光炯炯、精神振奮地專意尋覓所好。他的外形也獨特不凡:身長七尺,面黑而蓄長髯,如世所畫的道人劍客,卻終日徒步市井塵埃之中,這不類常人的儀表,恰是其內在獨立不群精神的寫照。

      然而,其人之可貴,更在於幽默的智慧與深藏的仁厚。他言談“滑稽”,卻能“巧發微中”,於談笑間切中要害,令聽者拊掌叫絕,自己卻淡然自若。與人交往,他重義輕利,“知其急難,甚於為己”;更有甚者,對於流落京師、臥病異鄉的陌生人,他能“輿置其家”,親自照料飲食,若客死他鄉,則慨然“棺斂之”,而面“無難色”。這份超越親疏的仁愛,使其形象從“藝癡”升華為一位富有道德溫度的仁者。蘇軾感歎,這位時年六十一歲的老友,“狀貌如四十許人”,一把三尺長鬚“郁然無一莖白者”。在蘇軾看來,這鶴髮童顏般的生命狀態,絕非偶然(此豈徒然者哉),正是其超逸情、深厚修養與仁善內心的自然外顯。至此,“畫苑”的靈魂已躍然紙上:它先收藏並彰顯的,是一個完整、豐盈、可愛的“人”。

      在人物的精彩鋪墊後,文章方簡述“畫苑”的由來:其子石夷庚(字坦夫,曾因與名相富弼同案而得罪)將家中數百軸藏品的零珍散頁,悉心彙編成冊,故名“畫苑”。石幼安與善畫墨竹的文同(與可)交誼深厚,故得其畫作頗多;蘇軾亦以所擅枯木叢竹相贈,納於苑中。這座“畫苑”,因而是兩代人情懷、友人風雅的交匯之所。

      然而,全文的點睛之筆與思想巔峰,在於文末引述其弟蘇轍(子由)的一段看似閒談、實則精闢的藝術宣言:“所貴於畫者,為其似也。似猶可貴,況其真者。吾行都邑田野所見人物,皆吾畫笥也。所不見者,獨鬼神耳,當賴畫而識,然人亦何用見鬼。”此論深刻闡明了蘇軾兄弟的核心藝術觀:藝術的價值根植於“真實”。繪畫的“似”(藝術真實)已屬可貴,但生生不息的現實生活(“真”)才是藝術的終極源泉與參照。生活本身即是豐饒的藝術庫藏(“皆吾畫笥也”)。這將藝術從高閣雅玩拉回鮮活的人間煙火,體現了宋代文士“格物致知”、“民胞物與”的實踐理與深厚人文關懷。

      藝術應紮根並照耀現世人生。鬼怪虛無,既不見,也無需多畫;藝術應關注、表現並升華人所棲居的此岸世界。這段不見於《欒城集》的妙論(唯見於明人陸樹聲《耄餘雜識》),卻與蘇軾的思想高度共鳴,成為全文旨歸。

邮箱:215114768@qq.com

      文章結尾,蘇軾以他一貫舉重若輕的筆法寫道:幼安好畫,“乃其一病,無足錄者”,故只記其為人大略。這正是典型的“蘇軾筆法”,欲揚先抑,曲終奏雅。他實則宣示:對藝術的這份“癡病”,正是石幼安保全本真、滋養生命的根源。因此,“石氏畫苑”的終極意義,不在於匯聚了多少丹青妙品,而在於它是一座由藝術熱忱、真摯友誼與獨立人格共同築成的精神家園。

      在黃州的寒冬裏,蘇軾通過這篇記文,管道保温施工不僅為一位故友的風骨與藏輯存照,更為自己及所有在困頓中尋求安頓的靈魂,指明瞭一條通向內心豐盈的道路:即在對真、善、美的純粹追求與對日常生活的深切熱愛中,獲得生命的超越與自由。這使得《石氏畫苑記》從一篇書畫題跋,升華為一曲關於如何藝術地生活的生命詩學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附原文《石氏畫苑記》

       石康伯,字幼安,眉之眉山人,故紫微舍人昌言之幼子也⑴。舉進士不第,即棄去,當以蔭得官,亦不就,讀書作詩以自娛而已,不求人知⑵。獨好法書、名畫、古器、異物,遇有所見,脫衣輟食求之,不問有無⑶。居京師四十年,出入閭巷,未嘗騎馬。在稠人中,耳目謖謖然,專求其所好⑷。長七尺,髯而黑,如世所畫道人劍客,而徒步塵埃中,若有所營,不知者以為異人也⑸。又善滑稽,巧發微中,旁人抵掌絕倒,而幼安淡然不變色⑹。與人游,知其急難,甚於為己。有客於京師而病者,輒舁置其家,親飲食之,死則棺斂之,無難色⑺。凡識幼安者,皆知其如此。而余獨深知之。幼安識慮甚遠,獨口不言耳。今年六十一,狀貌如四十許人,須三尺,郁然無一莖白者,此豈徒然者哉⑻。

      為亳州職官與富鄭公俱得罪者,其子夷庚也⑼。其家書畫數百軸,取其毫末雜碎者,以冊編之,謂之石氏畫苑⑽。幼安與文與可游,如兄弟,故得其畫為多。而余亦善畫古木叢竹,因以遺之,使置之苑中⑾。子由嘗言:“所貴於畫者,為其似也。似猶可貴,況其真者。吾行都邑田野所見人物,皆吾畫笥也。所不見者,獨鬼神耳,當賴畫而識,然人亦何用見鬼。”⑿此言真有理。今幼安好畫,乃其一病,無足錄者,獨著其為人之大略云爾。元豐三年⒀十二月二十日

_______________

       ⑴石康伯(約1025年~1087年)為眉山石氏家族成員,係紫微舍人石昌言之幼子。其家族為宋代四川鑒藏世家,父親石揚休以收藏古書畫著称,石康伯繼承家學,與蘇軾、文同等人交往深厚。紫微舍人:中書舍人的別稱。昌言:石揚休(995年~1057年),字昌言,眉州眉山(今屬四川眉山市)人。 仁宗景祐五年(1038年)進士。授同州觀察官,遷知中牟縣。後以刑部員外郎知製誥、同判太常寺,兼勾當三班院,為宗正寺修玉牒官。

       ⑵蔭:封建時代,因祖先有勳勞或官職而循例受封、得官。

       ⑶脫衣輟食:當場脫下衣服換取錢財,或者寧願省下飯錢。

       ⑷謖謖然:形容挺勁有力;挺拔的樣子。

       ⑸長七尺:指身高約1.68米。髯:兩腮的鬍子。黑:指膚色黝黑。異人:不尋常的人,有特殊才能的人。

       ⑹滑稽:形容一個人語言、動作等的幽默詼諧,引人發笑。巧發微中:在看似輕鬆隨意的笑話中,精準地觸及問題的核心或人的微妙之處,讓聽者在笑聲中有所領悟。抵掌:擊掌表示高興或談話投機。

       ⑺舁:抬。棺斂:指用棺材為之裝殮下葬。無難色:沒有為難的樣子。

       ⑻徒然:無緣無故;偶然。

       ⑼亳州:今安徽省內。富鄭公:富弼,?北宋名相,封鄭國公,故世稱富鄭公。夷庚:?石康伯(幼安)之子石夷庚,字坦夫。對於王安石變法,富弼等老臣持反對態度,而石夷庚也卷入其中。

       ⑽毫末雜碎者:指將那些尺幅較小、不便裝裱成軸或相對零散的書畫殘片、小品悉心收集起來。毫末:毫毛的末端。以冊編之:將這些散頁匯編成便於翻閱和保存的書冊。

       ⑾文與可:文同。遺之:贈與他。

       ⑿子由:蘇軾的弟弟蘇轍。關於蘇轍所說的那段話,不見於《欒城集》等文獻,唯明人陸樹聲所譔《耄餘雜識》言:“蘇欒城有言:所貴於畫者,爲其似也。似猶可貴,况其真者乎?老坡深然其言,法書名蹟,天所固靳,而巧偷豪奪者,欲以智力守護之,未有能久存者。”

       ⒀元豐三年:1080年。是年二月,蘇軾從烏臺詩案脫死,被貶黃州。

图片

本站仅提供存储服务,所有内容均由用户发布,如发现有害或侵权内容,请点击举报。

厦门铝皮保温 讀蘇軾《石氏畫苑記》

推荐资讯
友情链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