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婆刚走二十天,他就笑着出来营业,网友骂“冷血”,我却看得鼻子一酸。
5月17日咽气,21日发讣告,只有一句“她去了想去的地方”。没有媒体追到的痛哭画面,没有直播哭坟,他像往常没戏时一样——消失。直到上周西安商场,有人拍到他穿四十块的白T,给路人指路、弯腰配合合影,嘴角还挂着褶子笑。镜头拉近,眼角乌青,笑是扯出来的。
我刷到视频愣住:原来人可以一边碎掉一边上班。
想起《人世间》光字片拆迁那场戏,15分钟一镜到底,四页纸台词,他一条过。导演李路说,开拍前夜辛柏青在片场角落蹲了两个小时,就背词,一声不吭。拍完他请假飞回北京,那天朱媛媛第三次化疗,他要陪床。剧组人透露,他每次收工先开视频,对面是剃光头的媛媛,他喊“小光头今天吃什么”,声音拔高八度,像哄小孩。后来媛媛能下床了,他把她裹进自己羽绒服,两口子去地库遛弯,一人一只耳机听《平凡之路》,走两步就亲一下,监控里都能听见笑。
现实里没那么多奇迹。抗癌五年,他推掉《潜伏》红的机会,把家搬到医院对面,步行三分钟。菜市场大妈认得他:“那明星天天来买鲫鱼,要小条的,老婆喝不动汤。”去年白玉兰领奖,他谢谢老婆,设备保温施工“我演戏的胆子是你给的”,台下媛媛戴假发鼓掌,镜头扫过,她比了个心,他当场泪崩。那天之后,他再没公开露面,直到西安。
骂他的人不知道,讣告是他按媛媛意思写的,一句“从简”是她原话。追悼会只有家人,连花圈都限五个。朋友说他把媛媛手机带在身上,每天夜里充电,屏保是两人2006年领证那天拍的,红底,门牙都笑出来。他照常去剧院排练,《谷文昌》排练表上名字后面括号:迟到十分钟,原因——去医院签字领死亡证明。导演没敢问,给他多放了三天,第二天他又出现在排练厅,声音沙哑却一条没过。
我总算明白,什么叫“把日子往前过”。
有人选择灵堂直播,有人选择把伤口关上门。他选了最老实的一种:戏比天大,活着的人得把工打完。就像当年中戏老师劝分手,说你们俩太黏糊出不了戏,他回一句:“戏是假,人得真。”后来他们成了同学嘴里唯一一对真的走到最后的。
地址:大城县广安工业区西安那天,粉丝递给他一只兔子钥匙扣,他愣了一下,收下。那是媛媛生肖。他鞠躬,背过身抹脸,袖口湿了一小块。视频到此结束,没人知道他回酒店后有没有哭到干呕,但第二天七点,他准时出现在《大风杀》路演,腰板笔直。
内娱不缺眼泪,缺的是把眼泪咽下去还照常开灯的人。辛柏青不是冷血,是把滚烫的部分留给了夜里,天亮了他照上班——这是成年人最后的体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