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上,妻子一把推开新郎,疯了般朝我解释:你别闹,我马上回家陪你
声明:本文为虚构故事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在周岷决定告别沈锦怡公司的那一天,他特意去了一家温馨的花店。
店里弥漫着各种花香,他一眼就看中了那束洁白的玫瑰。
他走到花店老板面前,轻声问道:“老板,这白玫瑰能养多久呀?”
花店老板热情地回答:“小伙子,这白玫瑰要是照料得好,能撑上一周呢。”
周岷付了钱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束白玫瑰。
回到家后,在离开前,他轻轻地把玫瑰安置在门口的花瓶里。
他静静地看着玫瑰,仿佛在进行一场最后的告别。
然而,日子一天天过去,那束白玫瑰渐渐枯萎、腐烂。
花瓣一片片掉落,散落在花瓶周围。
可他一直等啊等,始终没等到那个他想要告别的女人。
“周特助。”人力资源部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,“总裁已经在你的离职申请上签字了,但她似乎没意识到离职的是你。”
周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静静地听着。
昨晚,在他们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中,他走进卧室,一眼就看到了其他男人的领带。
那领带静静地躺在地上,格外刺眼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像过去一样,愤怒地冲出去,质问沈锦怡:“你为何一次又一次地背叛,践踏我的心?”
但奇怪的是,他没有。
他异常平静,就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。
从十四岁起,他就对沈锦怡一见钟情。
这么多年来,这份暗恋就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里生根发芽,已经十五年了。
他默默地走过去,捡起领带,轻轻地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,他走到沈锦怡面前,平静地说:“我要辞职。”
沈锦怡轻蔑地一笑,说:“你舍得吗?好吧,你要辞职,那就按程序来。”
周岷轻轻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,没有丝毫迟疑。
那晚,他住在酒店。
房间里很安静,他坐在桌前,迅速写好了辞呈。
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写完后,他果断地发给了人力资源部。
思绪回到现实,HR犹豫地看着他,又问了一遍:“周特助,你真的要离职吗?”
“是的,请尽快安排新的特助和我交接。”周岷坚定地回答。
说完,周岷就离开了人力资源部。
他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桌上的电话就响了。
是沈锦怡的秘书打来的:“周特助,总裁叫你去她办公室。”
周岷来到沈锦怡的办公室,沈锦怡正低头看着报表。
她神色如常地吩咐:“把下午的会议推迟到明天,去家里拿我那件新做的蓝色鱼尾裙礼服,我今晚的晚宴要穿。”
周岷下意识地回答:“好的。”
他看着沈锦怡,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他离开。
她似乎真的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批准了周岷的离职。
周岷看了她一眼,没再提离职的事,默默地走了出去。
他来到沈家,家里乱七八糟的。
衣服扔得到处都是,他在一堆衣服中仔细翻找。
找了好一会儿,终于准确地找到了她要的那件礼服。
这样繁琐的工作,他毫无怨言地做了七年。
公司里,大事小情他都处理得妥妥当当;家里,复杂的家务他也全包了。
送她妈妈的孩子上学,他总是早早地起床,在门口等着孩子;处理她弟弟的赌债,他一次次和债主协商;寻找深夜离家出走的侄女,他跑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。
他就像一个免费的人工客服,谁有麻烦,都会来找他。
不过,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。
他心里想着,再忍三十天,他就能彻底解脱,和沈锦怡以及她那些烦人的家庭,彻底告别。
周岷迅速将礼服送回公司后,又迅速换了衣服。
晚上七点,他准时出现在沈锦怡的车旁。
车子开动了,在去晚宴的路上,他一直望着窗外。
外面的霓虹灯闪烁不停,红的、绿的、黄的,交织在一起。
这一刻,那些霓虹灯确实比沈锦怡本人更吸引他的注意。
“我给你买了欧米茄海马系列的限量版手表,已经让人送回家了。”沈锦怡突然开口。
接着又说:“别板着脸了,参加晚宴的人不是来看你这张臭脸的。”
周岷一愣,他知道这是她给的台阶。
他顺从地说:“明白了。”
看到她的神色稍微放松,他补充道:“我最近有点累,今晚最多待到十点,我就会回家。”
沈锦怡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好像听见了,又好像没听见。
周岷沉默地转过头,不再说话。
晚宴上,沈锦怡把他晾在一边,独自去见了行业前辈。
周岷乐得清闲,站在角落里。
这时,有人不安分地找上门来。
“周岷?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?”男人大声问道,“不跟着沈总,万一她又像上次那样把你忘在宴会上怎么办?”
说完,男人哈哈大笑:“不过,也得亏了你脸皮厚,不然也不能一直黏着沈总不放。”
周岷一阵沉默。
眼前的男人和沈锦怡有过一段短暂的关系,他的嫉妒明显带着恶意。
“有和我说这话的时间,你不如好好想想,到底要怎么挤开别的男人上位。”
周岷冷冷地说着,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沈锦怡所在的方向。
只见沈锦怡正满脸笑意地举着酒杯,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年轻男人谈笑风生。
他们的笑容无比灿烂,那暧昧的气氛,就像无形的丝线,在空气中缓缓流动。
这样的场景,不知已经出现过多少次了,周岷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麻木了。
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,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终于,指针指向了十点。
周岷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,远远地看了沈锦怡一眼,那眼神里有失望,有无奈,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离开了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他等得够久了,是时候离开了。
周岷一踏进家门,就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,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。
等他忙活完这一切,窗外的夜已经深了,四周一片寂静。
可沈锦怡还是不见踪影,连个影子都没看到。
周岷也没心思发个信息问问她在哪儿,直接就一头倒在床上,进入了梦乡。
想当年,只要沈锦怡不在他身边,他可是整夜整夜地辗转反侧,心里像有只小虫子在爬,琢磨着她这会儿又跟谁混在一起,到底在聊些什么呢。
可这次,没有沈锦怡在身边的夜晚,他竟然睡得特别香,连梦都做得格外安稳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。
周岷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突然,卧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了,紧接着,就是一阵尖锐刺耳的责问声。
“你咋还躺着呢?我闺女呢?她咋没在家?”
周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定睛一看,原来是沈锦怡她妈。
她正站在门口,双手叉腰,满脸怒气。
周岷皱了皱眉头,一边披上衣服,一边冷冷地说:“麻烦您先出去,我得换衣服。
您自己闺女啥脾气,您不清楚吗?她一周能有几晚在家过夜?”
沈锦怡她妈哼了一声,白了周岷一眼,然后扭头就走,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周岷心里憋屈极了,但也只能无奈地起床,慢慢走向洗手间。
等周岷从洗手间出来,他万万没想到,沈锦怡竟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,头发有些凌乱,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酒气。
周岷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然后平静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沈锦怡她妈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抱怨着。
“你这男朋友我是管不了了,叫他起床还对我发火。
一点礼貌都没有,单亲家庭就是没教养没礼貌。
你要是嫁过去,以后可有得受了……”
“妈!”沈锦怡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,皱着眉头问道,“你今天来到底有啥事?”
沈锦怡她妈脸色一变,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,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这不是你舅舅家的孩子要上高中了嘛,你看能不能找找关系,让他进育成高中?那儿的师资可不是一般学校能比的。”
“是吗?”沈锦怡随口应了一句,眼神有些游离。
周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,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锦怡她妈今天来的目的。
果然,沈锦怡她妈飞快地瞟了周岷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暗示,说道:“周岷他妈不是在育成高中教书吗?”
沈锦怡轻轻挑了挑眉,好像这才回过神来,她缓缓地看向周岷。
周岷却只是淡淡地说:“您也说了,我是单亲家庭,早就不跟我妈联系了。”
就算他能帮上忙,现在他也不想管了。
这么长时间以来,沈锦怡和她妈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谢谢,他早就受够了这种感觉。
沈锦怡她妈眼睛一瞪,理直气壮地说:“离婚了她还是你妈,你开口她能不帮你?哪有当妈的不帮自己儿子的。”
周岷听了,心里一阵厌烦,他干脆不说话了,只当沈锦怡她妈不存在。
他把目光投向窗外,看着外面的景色,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沈锦怡见状,也失去了耐心,她皱着眉头说:“行了,妈,这事我会看着办。
您就别在这儿唠叨了。”
沈锦怡她妈虽然满脸不满,但也只得不情愿地离开了。
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,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沈锦怡从对面的沙发上慢慢挪到了周岷身边,一股浓烈的男士香水味扑鼻而来。
那味道很刺鼻,周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,把头扭向一边。
沈锦怡却没察觉到周岷的异样,她还把头靠在周岷的肩膀上,轻声说:“我妈就这样,说话不过脑子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
大人有大量,就原谅她这一次吧。”
“还有,昨晚你怎么一个人先走了?连个信息也没有,你以前不这样的,你是不是生我气了?”
周岷的身体瞬间一僵,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。
沈锦怡不是不知道她妈有多难缠,可她却理所当然地把这麻烦推给他。
而她自己呢,显然一夜未归,直到第二天才想起家里还有他。
哪怕他已经决定要离开,沈锦怡的话,还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刺痛了他的心。
蒋斌:中国长期以来与柬埔寨、泰国都开展包括军贸在内的防务合作,不针对任何第三方,完全符合国际法和国际惯例,更与柬泰边境冲突无关。我们希望有关方面不要主观臆测、恶意炒作。
经红星新闻记者核实,此事故发生于杭州市钱塘区梦马汽车小镇,事故地点位于中升杭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门前附近,被撞男子夏某为该公司员工。现场一位目击者告诉记者,涉事小米车主倒车出来时,车辆左前轮那一块撞到当事人。“当时老夏刚好蹲在那个墙角,(车辆)明明速度挺慢的,就突然一瞬间加了个速,也不知道为啥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地问,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,人心的承受力是有限的,经不起她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。
“人都是会变的,我也不例外。”
周岷用力挣脱了沈锦怡紧紧的拥抱,头也不回,脚步匆匆地走进卧室。
他的声音冷冷地传来:“我下午请假了,要是有事,你找另一个助理去。”
沈锦怡皱着眉头,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,她定定地看着周岷离去的背影,那背影显得如此决绝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移开目光。
下午三点,周岷准时来到了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馆。
他一眼就看到,博识的HR已经提前坐在那里了。
HR穿着一身整洁的职业装,正端着咖啡杯轻抿着。
周岷走过去,礼貌地打了招呼,便坐下和HR谈了起来。
不到半小时,关于跳槽后的薪资待遇等一系列事宜就谈妥了。
最后,HR收好协议,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开玩笑说:“你呀,这样跳槽到你女朋友公司的竞争对手那里,她要是知道了,不会生气吗?”
周岷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。
生气?也许会吧。
但那时,沈锦怡的愤怒已经与他没有关系了。
周岷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赶忙拿起一看,沈锦怡的微信消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:“你和博识的人在咖啡店聊什么呢?”
周岷的瞳孔猛地一紧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紧接着,沈锦怡的另一条消息又来了:“听说有人看到你和博识的人坐一块儿。”
周岷很快恢复了冷静,他随口编了个借口,回复道:“就是和老同学叙叙旧,碰巧他在博识上班。”
没过一会儿,沈锦怡就回复了:“明白了,但以后还是得和竞争对手保持距离,这样对公司形象不好。”
周岷这才把手机收好,心里想着,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铁了心要走,只有沈锦怡还以为他只是闹闹情绪,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她糊弄过去。
她这么笃定,是因为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。
所以她坚信,不管自己让他受多少伤,他都不会离她而去。
几天后,是公司和画廊合作的画展开幕日。
周岷陪着沈锦怡和负责人在画展上逛了很久。
结束后,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幅画牢牢吸引住了。
那幅画本身没什么特别的,但画中的地方,正是沈锦怡向他表白的地点——大理洱海。
画里的洱海波光粼粼,岸边的花草随风摇曳。
周岷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,眼神中满是回忆。
沈锦怡也跟着停下了。
她看了眼画,心情大好,脸上洋溢着笑容,挽起他粗壮的手臂,问道:“怎么?喜欢这幅画?要不要我帮你买下来?”
周岷知道她根本没认出来画中的地方。
他只是微微一笑,轻声说:“不用了,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但沈锦怡坚持要买下这幅画,她对画廊工作人员说:“把画家叫过来,我想买这幅画。”
不一会儿,男画家出现了。
周岷明显看出沈锦怡眼睛一亮。
他这才看向对方,只见那男画家穿着一身文艺的衬衫,气质文雅,长相俊朗,确实是沈锦怡会喜欢的类型。
周岷想起,这个男人她曾经追求过,后来是她厌倦了,才断了联系。
周岷冷笑一声,看着沈锦怡和男画家温和地交谈。
沈锦怡笑着问:“你画的是哪里?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
男画家礼貌地回答:“这画的是大理洱海,那里风景很美。”
她就这样和男画家重新攀谈起来,脸上满是热情。
她忘了对方是她曾经的“旧爱”,也忘了这个地方承载着他们之间的一切。
22岁的沈锦怡,会为了那场表白精心准备一个月,在大理洱海向他求爱。
那时的她,脸上满是羞涩和期待。
30岁的沈锦怡,却会为了别的男人,用他们的大理洱海做话题,讨好别人。
周岷呼吸有些急促,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发现沈锦怡出轨时,和好友在酒吧喝闷酒的自己。
那时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,以为只要用酒精麻痹自己,心就不会痛了。
但当好友夺过他的酒杯,大声质问他:“沈锦怡就是死性不改!你凭什么要为了一个花心的女人妥协到这个地步?”
当时他就崩溃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还能因为什么?因为舍不得,因为以为沈锦怡会回头,因为还想和她有未来。
所以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自欺欺人。
但现在,他真的累了。
周岷突然回过神,却看到沈锦怡正不满地看着自己。
她皱着眉头,嗔怪道:“你在想什么呢?我叫了你这么多次都没听见吗?”
周岷恍惚地看着她,突然有些不理解这么多年自己的反复挣扎。
原来,当爱情消逝,人再回头看往事都会觉得自己可笑。
他振作精神,问道:“不好意思,走神了,怎么了,需要我做什么?”
沈锦怡将车钥匙递到周岷面前,目光平静无波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:“我待会有点事,你自己先回去吧。”
话出口,她下意识地就想再编个理由,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,就见周岷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了钥匙。
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轻声说道:“好,那我先走了。”
沈锦怡微微一愣,还没来得及目送周岷离开,身旁的男画家便迫不及待地牵起了她的手。
男画家眼睛亮晶晶的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沈总,走吧?”
沈锦怡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,她嘴角上扬,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,调侃道:“这么急?待会酒可少不了你的。”
周岷回到家后,径直走向书房。
他将第二天开会要用的资料一份份摊开在桌上,仔仔细细地检查着。
确认无误后,才把资料整齐地整理好放进文件夹。
忙完这一切,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睡觉。
然而,第二天临近会议时间,沈锦怡却迟迟未到。
周岷皱了皱眉头,拿出手机拨通了沈锦怡的电话。
电话很快就通了,听筒里传来沈锦怡有些沙哑的声音:“怎么了?”
周岷清了清嗓子,恭敬地说道:“总裁,您九点有一场会议。”
话还没说完,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男画家温柔的声音:“锦怡,你怎么起这么早?不再多睡会儿吗?”
刹那间,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岷的话音戛然而止,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。
他心里清楚,这或许是他与沈锦怡之间那层薄纱被揭开的关键时刻,或许只需他再追问一句,他们的关系就可能提前画上句号。
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,周岷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:“老板,您九点有个会议,需要我现在帮您叫车吗?”
“可以。”沈锦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周岷一得到答复,便迅速挂断了电话。
他表面上表现得像一个称职的助理,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叫车事宜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微微颤抖的双手,早已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九点整,沈锦怡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。
她正准备抬脚进去,周岷轻轻地伸出手,动作礼貌而又带着一丝疏远,帮她遮住了脖子上那明显的吻痕。
沈锦怡愣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但周岷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进去吧。”
会议结束后,周岷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到办公室。
他刚坐下,正准备整理会议记录,没想到沈锦怡紧随其后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沈锦怡脸上带着一丝犹豫,开口说道:“周岷,关于今天早上的事……”
周岷淡淡地打断了她,目光平静:“我没想太多。”
他看着沈锦怡,认真地说:“但我真的希望,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。
你是老板,迟到没关系。
但我不同,如果你没按时到会议室,那就是我的失职。”
沈锦怡烦躁地拨弄着头发,那原本被遮住的吻痕再次显露出来。
她有些生气地说道: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谈工作?”
周岷微微一愣,突然笑了,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苦涩。
他轻声问道:“那你想和我谈感情吗?”
一句话让沈锦怡无言以对,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周岷凝视着她的眼睛,曾经熟悉的每一处此刻都变得如此陌生。
他突然想不起自己是如何爱上这个女人的。
沈锦怡被周岷冷漠的目光审视着,心中的不安渐渐化作了愤怒。
她冷冷地说道:“我是来和你解释的,如果你总是这样带刺,那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说完,沈锦怡冷着脸,转身就走。
她用力地甩上门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周岷,他像平常一样坐下来开始工作。
两个小时后,他就把整理好的会议记录发给了沈锦怡。
沈锦怡已读了消息,却始终没有回复。
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冷战。
沈锦怡连续一周没有回家,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周岷先低头。
她甚至把本该由另一位秘书做的工作也指派给了周岷。
周岷硬撑着完成了这些工作。
终于,在一次加班结束后,他刚站起来,突然一阵剧烈的胃痛袭来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身体摇晃了几下,便失去了意识。
当他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。
周岷微微动了动手指,身旁一直守着的沈锦怡被惊醒。
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,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嘶哑:“你醒了?要不要喝水?我给你倒。”
说着,沈锦怡起身去倒了杯温水。
她小心翼翼地端到周岷面前,看着他喝下。
之后,她又忙前忙后地询问护士:“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?”
接下来的两天,沈锦怡一直守在他身边。
她为周岷擦脸、喂饭,眼神里满是关切。
仿佛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不愉快,一切如初般美好。
但当沈锦怡又一次在洗手间待了好久好久时,周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手间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上。
很快,里面传来沈锦怡那宠溺又温柔的声音。
“想我了吗?”沈锦怡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。
“一定要见我?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粘人。”
周岷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模糊,仿佛有一层雾霭蒙住了他的视线。
这些天以来,他以为他们之间有了新的开始,可现在看来,一切就像海市蜃楼。
迷雾渐渐散去,那美好的幻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原来,沈锦怡从未改变。
是他自己,被那短暂的温柔迷惑了,甚至忘记了自己早就决定要放手。
过了一会儿,沈锦怡挂断电话,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。
此时,周岷已经坐回了病床上。
他静静地看着沈锦怡,目光里带着一丝平静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。
果然,沈锦怡走到床边,开口说道:“你身体差不多恢复了,我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,就先走了。”
周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说: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锦怡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,然后起身,去主治医生那里办理出院手续。
主治医生坐在办公桌前,翻看着周岷的片子。
看着看着,医生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。
周岷的心也跟着“咯噔”一下,沉了下去。
只听医生说道:“周先生,你暂时不能出院。”
“你的胃里有一个明显的阴影,我初步怀疑是肿瘤。”
一瞬间,周岷只觉得自己的思绪被清空了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突然发不出声音。
主治医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紧张,连忙安抚道:“别太紧张,根据影像资料,阴影边界清晰,很可能是良性的囊肿,我们会进一步检查的。”
医生又问:“如果需要手术,你的家人何时能到?”
周岷沉默了片刻,然后坚定地回答:“不用等家人了,直接告诉我情况就行。”
他心里清楚,父亲身体一直不好,他不想让父亲为他担心。
至于沈锦怡,他觉得没必要让她知道这件事。
他知道,自己即将从她的生活中离去,他们的生活以后再无瓜葛。
手术安排在了几天后,周岷又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假期。
手术当天,在沈家那豪华的豪宅里。
沈母拉着沈锦怡的手,苦口婆心地说:“女儿啊,孙家的儿子真的很不错。”
“他家境殷实,人也长得帅,你就听妈的话,见他一面,把婚事定下来吧。”
沈锦怡不耐烦地看着母亲,皱着眉头说: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”
沈母一脸轻蔑,冷哼一声:“你说的是周岷?哼,他来自离异家庭,还有个病弱的父亲,嫁给他,这不是开玩笑吗?”
沈锦怡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非常不高兴:“妈,别说了。
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,就算有,我也只会和周岷结婚。”
说完,她失去了耐心,转身就走。
回到公司,沈锦怡发现周岷不在办公室。
她心里有些生气,直接拿起手机给他打了电话。
这时,在医院里,周岷正按照医嘱禁食禁水。
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,但还是强忍着接起了沈锦怡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沈锦怡不满地问:“你不是快好了吗?怎么又请假了?”
周岷紧紧握着手机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医生建议我多住几天,好让我恢复身体。”
“如果你没事,就早点出院,公司最近事情很多,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。”沈锦怡有些着急地说。
说着,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补充道:“对了,我的生日快到了,你不会想让我在你的医院里过生日吧?”
周岷这才想起来,半个月后是沈锦怡的生日。
他有些恍惚,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。
以前,早在沈锦怡生日前一个月,他就开始绞尽脑汁想送什么礼物。
“你想让我陪你过生日吗?”周岷突然问道。
沈锦怡轻笑一声,语气随意又轻蔑:“你说错了,就算我说不想让你来,你也会来陪我的,不是吗?”
如此自信,如此轻蔑,只因为过去他对她的爱太过卑微。
周岷嘴角露出一丝苦涩。
“好的,那你生日那天早点回家,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生日面。”
就当作是最后的晚餐吧。
沈锦怡高兴地答应了,还小声抱怨:“怎么又是生日面?算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
周岷也说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手术进行得很顺利,肿瘤切除后确认为良性。
半个月的时间,就像流水一般,匆匆而过。
终于到了沈锦怡生日这天,周岷也顺利出院了。
他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回到家中,决定为沈锦怡煮一碗生日面。
周岷走进厨房,看着那些生疏的厨具,心中有些发怵。
他不太擅长烹饪,曾经有段时间,他满心欢喜地想要为沈锦怡学做饭。
那时候,他认真地看着菜谱,笨拙地切着菜,满心期待能给她一个惊喜。
可沈锦怡却笑着对他说:“和我在一起,你还需要做什么菜呀?你是来做我男朋友的,又不是来做男保姆。”
他当时傻傻地信了她的话,这七年和她在一起,到现在也还是只会煮这一碗生日面。
他手忙脚乱地煮好面,将面盛到碗里,热气腾腾的面条,看起来却有些孤单。
夜,渐渐深了,可沈锦怡却迟迟没有回家。
周岷心里有些不安,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“嘟嘟”的声音,却始终没人接听。
就在这时,“咔嚓”一声,门被打开了。
周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他赶紧回头看去。
只见门口的沈锦怡一脸惊讶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而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,两人手紧紧地牵在一起,看起来十分亲密。
周岷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上,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。
紧接着,沈锦怡反应过来,她迅速挣脱了对方的手,惊讶地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家?”她很快回想起之前和周岷的约定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
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那个男人,轻声安慰道:“我这儿有点事,你先回去吧。”
男人有些依依不舍,他看着沈锦怡,说道:“那好吧,你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说完,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。
周岷自始至终都沉默着,他的心中渐渐涌起一股窒息感。
他不敢想象,在自己住院的这段时间里,他们的家有多少陌生男人来过。
有多少男人坐在他的沙发上,用过他的物品,甚至睡过他的床。
沈锦怡犹豫着,慢慢靠近周岷,她伸出手,想要握住他的手,说道:“周岷,别生气。
我都没让他进家门。”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映照在沈锦怡的眼睛里,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,却没有那种失去他的恐惧。
周岷退后一步,避开了她的手,声音有些沙哑地说:“算了,就这样吧。
我今晚睡侧卧,生日面在桌上。”说完,他直接走向侧卧。
沈锦怡一怔,她转头看到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生日面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。
侧卧从来没有人睡过,周岷本以为自己会失眠,可没想到,他一碰到枕头,就沉沉地睡着了。
直到深夜,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躺在自己身边。
他立刻清醒过来,刚要起身,一股熟悉的味道就紧紧包围了他。
沈锦怡轻声在他耳边说:“这次是我错了,以后我不会带别的男人回我们的家了。”
周岷全身僵硬,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接着,又听到沈锦怡说:“我把生日面都吃掉了,一点没剩。”周岷不再挣扎,他任由她抱着,闭上眼睛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心想,面吃完了,也算是给她过了最后一个生日,这段感情,也算是彻底结束了。
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过去了,沈锦怡好像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
她每天陪着周岷上下班,就像回到了以前甜蜜的时光。
有一天,她特意抽出时间,陪周岷参加高中同学聚会。
沈锦怡以前从不会来参加这种聚会,同学们看到她来了,都兴奋极了,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。
酒桌上,有人笑着开玩笑说:“女大总裁沈总,你和周岷都在一起七年了,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?”
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:“是啊,我们这一届就剩下你们这一对,要是结婚,不得大办几十桌。”
沈锦怡嘴角带着笑,重复着不知听了多少遍的话:“一定,等时机成熟,一定请你们来见证我们的婚礼。”周岷只是礼貌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这时,门口突然热闹起来。
周岷抬头看去,只见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竟然是从不参加高中聚会的班草,也是沈锦怡的初恋,慕怀徵。
慕怀徵笑着,声音温柔,就像记忆中那样:“各位,好久不见。”周岷下意识地看向沈锦怡,果然,她紧紧盯着十几年未见的初恋,眼神异常认真,脸上的表情都变了。
接下来的酒会,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沈锦怡全程眼睛都没从慕怀徵身上挪开过,连周岷这个正牌男友,她都没说几句话。
刚才还说“见证婚礼”的话,在这一刻听起来,就像是一个笑话。
周岷平静地吃完了这顿五味杂陈的饭。
离开时,他们站在酒店门口等司机。
沈锦怡看了一眼手机,突然对周岷说:“要不,你今天先回去?我……”
周岷不想再听她的借口,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问道:“你真的要走吗?”
真的要再次欺骗他吗?沈锦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整个人明显一愣。
她的眼神开始闪烁,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角,犹豫了好一会儿。
最终,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猛地扑过去,紧紧地抱住他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,声音有些闷:“是急事,我也实在没办法呀。
下次,下次我一定和你一起回家,好不好?”
说完,她慢慢松开了他。
就在这时,车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车,又看了看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然后急匆匆地上了车。
车开走了,留下周岷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他望着车离去的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,直到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说:没有下次了,这就是最后一次了。
昨晚,沈锦怡没回家。
周岷回到空荡荡的屋子,看着屋里的一切,眼神有些落寞。
他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,一件一件地放进箱子里。
他七年的家当,没想到一小时就打包完毕,连最小的搬家车都装不满。
他提着箱子走到门口,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。
他看了看这个住了七年的家,深吸一口气,然后关上了门。
第二天,周岷刚到公司,沈锦怡风风火火地走过来,对他说:“我要去法国谈合作,你记得订机票。”
周岷点了点头,认真地问:“好的,我会订连座的,方便路上有个照应。”
沈锦怡却毫不犹豫地拒绝:“不用你来,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。”
周岷的手在键盘上停住了,动作一滞,轻声说:“好的。”
沈锦怡就这样离开了。
她走后,一个电话都没给周岷打。
几天后,下班的时候,周岷接到了沈锦怡的电话。
“你不在家?”沈锦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嗯,我在外面。”周岷回答。
沈锦怡也没问他在外面干嘛,直接吩咐:“那你打个电话给保安,让他给门外的人开门。”
“谁要进你家?”周岷问。
从这一刻起,他用的不再是“我们家”。
沈锦怡没注意到他的用词变化,反而得意地解释:“你不是不想睡主卧吗?我叫人把家里的东西全换成新的。
这样你总放心了吧。”
周岷沉默了一下,声音有些低沉:“沈锦怡,没必要这么做。”因为他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家。
家具可以全换,但感情呢?已经破裂的感情,能换新的吗?
周岷深呼吸了一下,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:“知道了,我会处理的,你把师傅电话发给我。”
电话挂断后,沈锦怡把师傅电话发给了他。
周岷拨过去,第一句就是:“不好意思,我们不换了。”
此时的法国。
沈锦怡挂断电话,轻轻舒了口气。
她转身看向慕怀徵,只见慕怀徵站在埃菲尔铁塔前,阳光洒在他身上,他冲她笑,笑得很灿烂。
沈锦怡感觉自己的心“砰砰”直跳,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。
这时,一个摄影师走过来,礼貌地说:“请问你们是情侣吗?你们刚才对视的样子很美,请原谅我情不自禁拍了张照片。”
沈锦怡和慕怀徵对视一眼,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。
沈锦怡笑着说:“请问这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?”
摄影师笑着回答:“当然可以,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正好,沈锦怡从法国回来的那天,也是周岷离职的日子。
他正在和HR签离职合同,法国那边传来消息,说沈锦怡谈成了一个大单。
沈锦怡很豪爽,一挥手,给项目组的人定了个庆功宴。
周岷本不想去,他觉得自己都要走了,去了也没什么意思。
但项目组的人不依不饶,硬拉着他:“你都要走了,还不最后和我们玩一次?”
“都一起工作了七年,你不能说走就走,连个招呼都不打。”
周岷心里一酸,有些动容。
旁边的HR笑着说:“现在时间还早,你只要在我下班前回来,离职手续都能给你办。”
周岷没办法,只好跟着一起去了。
庆功宴上,负责人上台,打开投影,清了清嗓子:“大家安静,沈总有话要说。”
接着,大屏幕上出现了沈锦怡的脸。
她给大家做了总结发言,最后再次恭喜了这件事。
负责人也大胆地怂恿:“总裁,说这些有什么用?还不如发个红包,真实地鼓励一下我们。”
“就是啊,我建议拉个群,大家凭手速抢!”
周岷也情不自禁地笑了。
沈锦怡当然不介意,低头发出了几个大红包。
“看,我发了几个,没抢到可不能说我发少了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对准电脑摄像头,手指滑动,向大家证明她真的发了红包。
但因为手机背对着自己,她压根没注意到不小心误触了返回键。
下一刻,手机屏幕亮起,她的手机屏保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是一张她和慕怀徵站在埃菲尔铁塔下的照片,两人四目相对,眼神里满是深情,爱意仿佛要溢出屏幕。
这一幕被在场的所有人目睹,大家都惊呆了,一时间,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,现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沈锦怡却毫无察觉,她顺手把手机锁上,然后随意地将手机放在一边。
她甚至还笑着和周围的人说了几句话,声音清脆悦耳。
然而,此刻的周岷却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语。
他能明显感受到周围人惊讶的目光,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。
这一刻,他最后的尊严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揭开,就像被人当众扒下了遮羞布。
但周岷什么也没说,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直到沈锦怡挂断电话,他才带着淡淡的微笑看向所有人。
“大家都知道,我即将离职。
我和沈总也已经分手,她找到新的伴侣,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?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如此。
周岷依旧面带微笑,可他刚喝下的酒却异常苦涩,那苦味在舌尖蔓延,一直苦到了心里。
庆功宴结束后,周岷在回公司之前,拿出手机给沈锦怡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拨通后,嘟嘟声在耳边响起,他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“你回来了吗?”
沈锦怡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然后她才回答说:“还没,可能还要几天,怎么了?想我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。
周岷平静地回答:“没什么,只是随便问问。”他本想在离开前好好和她告别,没想到连这个机会都没有。
“不说了,我还有事,先挂了。”
沈锦怡就这样匆匆挂断了电话,听筒里传来“嘟嘟”的忙音。
周岷无奈地收起手机,转身向公司走去。
周岷回到公司。
这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是另一个助手打来的电话。
助手在电话里着急地说:“周哥,总裁让我给她送件衣服,但我这边实在走不开,能麻烦您送过去吗?她在夜色酒吧。”
周岷愣了一下。
等反应过来后,他突然很好奇,刚才还说在国外的沈锦怡此刻在酒吧做什么呢?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,想要去看看。
周岷来到附近的商场,在众多品牌中,他一眼就看到了沈锦怡喜欢的那个品牌。
他随意挑了一件外套,付完钱后,便匆匆离开。
半小时后,他来到了酒吧。
他抬头看了眼夜色酒吧那个旧招牌。
它还和以前一样,歪歪斜斜地挂着,一点变化也没有。
他还记得,沈锦怡公司刚成立时,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,她就会来这里喝闷酒。
她曾经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:“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,能治愈我的心灵。”后来,他陪着沈锦怡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,他们一起努力,爬到了现在的位置。
沈锦怡再也没有遇到挫折,他们也再没来过这个地方。
周岷缓缓走进了酒吧。
酒吧里灯光昏暗,音乐声嘈杂。
他甚至不需要人带路,一眼就看到了沈锦怡。
还有她身边的慕怀徵。
他们坐在他和沈锦怡曾经坐过的位置上,沈锦怡含笑地看着慕怀徵,眼神里满是温柔。
沈锦怡笑得真的很开心,那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,就像曾经对他那样真诚。
周岷也情不自禁地笑了,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他红着眼,小声说:“再见了。”
这句再见,是对他错付给沈锦怡的那十五年说的。
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啊,他的十五年虽然没有得到好的结果,但一路走来,他不想说后悔。
只是,再也不见了,沈锦怡。
吧台边,沈锦怡正和慕怀徵开心地聊天,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。
“嘿,这是有一位男士让我给你的。”服务员礼貌地说道。
沈锦怡转过头,看到服务员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外套,问道:“您是沈锦怡小姐没错吧。”
沈锦怡看到衣服上熟悉的标志,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。
她就是怕周岷知道,才特意让另一个助手去买衣服的。
但这个助手也知道她喜欢这个品牌吗?
沈锦怡突然抬头看向门口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她努力地寻找着,却没有一张她认识的脸。
慕怀徵接过外套,笑着说:“你的助手来得真快。”
沈锦怡回过神来,到嘴边的话改了:“抱歉,我突然想起有事,要先回趟公司。”
而另一边的周岷回到公司,HR正等着他。
办公室里,文件已经准备好了,离职手续很快就办完了。
周岷拿到了自己的离职证明,那薄薄的一张纸,却仿佛有千斤重。
离开时,HR突然走上前,轻轻地抱了抱他。
“辛苦你这七年为沈氏集团做的贡献。
愿你离职后能拥有更好的未来,前程似锦,一路顺风!”
虽然这是每个离开公司的人都会收到的祝福语,但这一刻,周岷心中还是涌出无尽的酸涩。
“谢谢,我会的。”
他神色郑重,双唇轻启,对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。
六点整,周岷紧紧抱着自己的箱子,脚步沉稳却又带着一丝决绝,缓缓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。
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修长,显得有些孤寂。
与此同时,沈锦怡开着她那辆黑色的豪车,从公司门口疾驰而过,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,车子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驶去。
他们,就这样在不经意间擦肩而过。
一个朝南,一个往北,仿佛两条本就不该相交的平行线,就此再无交集。
沈锦怡熟练地把车停稳,车门“砰”的一声关上。
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,和慕怀徵一起朝着电梯走去。
慕怀徵脸上带着淡淡的好奇,之前他就表示过想来她的公司参观参观。
在上楼的过程中,他们碰到了不少同事。
同事们纷纷围了过来,满脸笑容地向沈锦怡道贺。
“沈总,恭喜您成功拿下法国的合作案啊!”一个年轻的女同事兴奋地说道。
“是啊,沈总,您太厉害了!”另一个男同事也跟着附和。
起初,沈锦怡还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礼貌地回应着:“谢谢,这都是大家的功劳。”但随着道贺的人越来越多,时间越来越久,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、勉强。
终于,他们到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。
沈锦怡刚迈出电梯,就看到特助抱着一大堆文件,从周岷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,最上面的文件上,“周岷”两个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。
沈锦怡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,不假思索地问道:“你在翻他的东西干嘛?周岷可不喜欢别人动他的文件。”
特助显然有些意外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,过了一会儿才回答:“沈总,但这个办公室需要腾出来给新特助用。
周哥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,剩下的他说不要了,让我们随意处理。”
沈锦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闪电般在她心中一闪而过,快得让她根本抓不住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他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?”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。
特助愣了一下,试探着说:“沈总,您不是已经批准了周哥的离职申请吗?怎么现在又……”
沈锦怡的瞳孔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反驳道:“我什么时候批准过周岷的离职申请?”
话刚出口,她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签署的那份离职申请。
当时,她坚信周岷不会离开自己,所以连看都没多想就签了字,还以为那份离职协议不是他的。
沈锦怡呆呆地站在那里,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特助身后周岷的办公室。
门缝不大,透过那小小的缝隙,她看到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周岷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一切呢?他难道早就计划好要离开了吗?一时间,慌乱的情绪在沈锦怡心中蔓延开来。
她转过头,看到慕怀徵静静地站在一旁,沉默不语。
她的视线被他手中的品牌外套吸引住了,心脏又是一阵紧缩。
“刚才,是你来给我送衣服的吗?”沈锦怡紧紧盯着特助,艰难地问道。
“不是啊,我那时候有别的事,是周哥帮我送的。”特助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真的是周岷。
沈锦怡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猜测,终于得到了证实。
她只觉得一阵恍惚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不真实。
是啊,这个世界上除了周岷,还有谁会这么细心呢?为什么明明知道这一点,自己却不肯深入去思考呢?是因为太过自负了吗?还是因为自信满满,觉得即使周岷来了,看到了这一切,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毕竟他是那么爱自己。
自负的代价,来得如此之快。
沈锦怡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。
她转向慕怀徵,眼中的柔情早已消失不见。
她的喜欢,总是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“今天就到这儿吧,我还有事。”沈锦怡冷冷地说道。
她没有向慕怀徵解释自己和周岷的关系。
慕怀徵见此,正要脱下身上的外套,准备还给她。
沈锦怡见状,急忙阻止了他的动作,急匆匆地说:“不用还了,外面冷,你穿着回去吧。”
说着,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,把慕怀徵留在了身后,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慕怀徵静静地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微笑。
他忍不住想,沈锦怡真是一点都没变,和当年一样。
她的心可以分成无数份,容纳无数个男人。
大家都在议论,说沈锦怡之所以变得如此放荡不羁,是因为慕怀徵去了国外,把她给甩了。
慕怀徵心里清楚,其实在他们还是恋人的时候,沈锦怡就已经和其他男人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她总是对那些她看上的男人示好,凭借着她的权势和惊人的美貌,几乎没有男人能抵挡住她的诱惑。
慕怀徵实在是受不了眼下这样的生活了。
每天,嫉妒就像一条无形的蛇,紧紧地缠绕着他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嫉妒心驱使的自己,满心厌恶,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改变。
终于,他咬了咬牙,做出了离开的决定。
到了国外后,有消息传到他耳朵里,说沈锦怡交了个男朋友,名字叫周岷。
此后的整整七年时间里,周岷这个名字就像影子一样,和沈锦怡紧紧连在一起。
慕怀徵心里想着,或许沈锦怡这次终于明白了忠诚的含义。
可现在看来,沈锦怡还是和以前一样。
哪怕有个男人愿意无名无分地陪着她七年,她也能轻易地就和人家断绝关系。
慕怀徵尴尬极了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他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变成当年最鄙视的那种第三者。
沈锦怡心急如焚,几乎是风驰电掣般地赶回沈家。
到了家门口,她用指纹解锁时,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往屋里看,心里怕极了,生怕又看到像办公室那样空无一人的景象。
她更害怕看到周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,连家都不回了。
但不管怎样,她都得进去。
沈锦怡深吸了一口气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“周岷?你在家吗?”她站在客厅里,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扫视着。
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沙发还是那个沙发,餐桌上还放着周岷一周前在超市买的香蕉。
只不过,一周没回家,香蕉已经长出了黑斑,彻底烂掉了。
沈锦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涌起一股恐慌。
周岷平时最不允许家里有坏掉的东西了。
而且,她不是在几天前让人彻底翻新家里的装饰吗?怎么一切都没变化?除非,周岷那天根本就没让人进来。
沈锦怡只觉得脑袋“嗡嗡”作响,胀痛难忍。
无数种情绪在她心里撕扯着,最后都变成了恐慌。
她不由自主地,一步一步朝着房间更深处走去。
走进卧室,沈锦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卧室里已经没有了周岷的任何痕迹,他的衣服一件都没剩下,全都消失了,衣柜里只剩下她自己的衣服。
再走进卫生间,架子上也没有了周岷的那些瓶瓶罐罐。
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支牙膏,还有剩下的那支属于她的情侣牙刷。
阳台上,周岷养的那几盆植物也不见了,只有地上还留着时间留下的痕迹。
沈锦怡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。
她迈着沉重的脚步,一点点丈量着这个不到百平米的家。
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大赚一笔后,瞒着周岷付下首付,带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家时说过的话。
“周岷,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。”
“我们一起把这里变得更好,用未来的三十年,四十年,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家。”
当时,周岷激动得眼睛都红了。
他紧紧握着沈锦怡的手,一遍又一遍地确认: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,对吗?”
“会的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。”沈锦怡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,因为她根本不敢想,没有周岷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或许他们会结婚,会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。
也许那时,她不会再在外面四处留情,会学着成为一个好妻子,一个好母亲。
可现在,一切都不可能了。
沈锦怡脸色难看地闭上了眼睛。
因为周岷,已经不要她了。
周岷躺在新租的屋子里,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他故意让自己的思绪放空,不想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
一小时前,他的特别助理给他发了条微信:“周哥,总裁已经知道你辞职了。”
周岷看到这条微信不久后,沈锦怡的电话和信息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
“周岷,你是要和我分手,还是只是在赌气?”
“关于手机屏保的事我可以解释,但是前提是你得和我见一面,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就分手,我不接受。”
“周岷,给我回个消息。”
周岷看着她不断发来的消息,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直到现在,沈锦怡还以为他要和她分手,是因为手机屏保的事。
其实,早在第一次告诉她自己要离职的时候,他就已经决定要离开她了。
是她不信,自以为是,坚信他不会舍得离开她。
周岷深深地叹了口气,迅速地把沈锦怡加入了黑名单。
然后,重重地倒在床上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周岷睡了这几年来最好的一觉。
他昏昏沉沉的,连时间都感觉不到了。
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,他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。
一声接着一声,把周岷从朦胧中硬生生地拉了回来。
他皱着眉头,一身疲惫,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件外套就走了出去。
透过猫眼,周岷看清了站在走廊里的人,顿时沉默了。
是沈锦怡。
她一脸冷漠地站在外面,眼里是化不开的忧郁。
周岷犹豫片刻,缓缓伸手打开门。
门刚露出一条细缝,沈锦怡便猛地一推,冲了进来。
她急切地抓住周岷的胳膊,手心滚烫,声音带着哭腔:“周岷,你说,现在怎么办?是分手,还是跟我回去?”
沈锦怡深吸一口气,往后退了一步,眼眶泛红:“这次是我错了,我保证,以后不和其他男人来往了。”
周岷听着,心里一阵厌烦。
这七年来,他无数次盼着她收心。
可她呢,把他的爱当石头,肆意伤害他。
他的心,早已千疮百孔。
周岷红着眼,定定地看着沈锦怡,声音颤抖:“沈锦怡,我们来不及了。”
沈锦怡嗓子一紧,艰难回应:“我在。”
周岷挤出一丝笑容:“真的太晚了,我不爱你了,分手吧。”
这话如重锤砸在沈锦怡心上。
联系人:何经理她瞪大双眼,血液直冲脑门,嗡嗡作响。
她死死抓住周岷手腕:“周岷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周岷眉头紧皱,掰开她的手指,冷漠道:“我不爱你了,听不懂吗?”
沈锦怡难以置信,踉跄后退:“周岷!”
周岷嘴角上扬,满是嘲讽:“要我再重复几遍?”
周岷用力一推,将沈锦怡推出门外。
他隔着门,平静地说:“手续合法合规,我们结束了,别再见面。”
说完,他关上了门。
巨响在屋内回荡。
周岷背靠门,眼前渐渐模糊。
周岷心想,沈锦怡若想继续站在外面,随她;若想走,他也不拦。
门外,沈锦怡泪水滑落,拳头紧了又松。
她眼中满是挣扎、迟疑与后悔。
尴尬情绪涌上来,她想逃离,可心中一股力量牵绊着,脚步定在原地。
“分手而已,我沈锦怡还会缺男人?”她双手紧握,指节泛白。
屋内,周岷来回踱步,终于下定决心开门。
“沈锦怡。”
他望向门外,走廊空荡荡,沈锦怡没了踪影。
周岷苦笑着摇头,手紧握着门把拧动,最终松开,连同那一丝怜悯也抛掉。
从那天起,沈锦怡消失了,似乎明白周岷分手决心,不再自讨没趣。
周岷表面乐见其成,内心却泛起涟漪。
他不是遗憾沈锦怡不爱他,而是惋惜七年感情如此收场。
他会适应。
适应沈锦怡从世界消失,适应新工作环境。
博识老板青睐他,他不再是特助,有人称他周经理。
这样挺好,他有时间遗忘,忘记曾热烈爱过一个人。
半年过去,周岷做了很多想做却没做的事。
他游遍全国,以前因沈锦怡离不开且没时间,一直没去,现在有钱有闲,挨个游览。
他还买了几套新衣,是以前特助身份不能穿的风格。
在博识,他拿下几个大单,迅速适应新岗位,与过去告别。
这天一早,周岷整理好自己,打车直奔画家林妙妙家。
他要以博识名义签下她。
林妙妙才二十二岁,画技震惊画坛,签下她,他能在博识站稳脚跟,只能成功。
林妙妙住在别墅区,周岷要先在门卫处联系她,获许可才能进。
他在小区找别墅号,一辆车呼啸而过。
他下意识看去,身体僵住,那是沈锦怡的车。
半年了,这是离沈锦怡最近一次,也是分手后第一次想起她。
他沉默几秒,又若无其事前行。
几经周折,周岷看到林妙妙的别墅,松了口气,加快脚步。
到别墅门口,他按门铃,很久没人应。
他皱眉看表,确认没迟到,又按门铃。
突然,铁门弹开,他进去就看到沈锦怡的车。
“她也来签约林妙妙?”他脑海闪过念头,面无表情。
别墅门打开,他与沈锦怡四目相对。
沈锦怡连自己名字都忘了。
她记不清多久没见周岷,只记得分手时决绝,转身就后悔。
但她还是狠下心,强迫自己开车离去,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一路飙车回到家,她面无表情,装作若无其事。
洗漱后,她躺到床上。
可当一切平静下来,沈锦怡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,打开和周岷的微信聊天界面。
屏幕上那一个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,像细细的线,慢慢勒紧她的心,仿佛要勒出血才肯罢休。
她身旁的位置冷冰冰的,没有了周岷的气息。
整个屋子安静极了,冷清得让她不习惯。
内心的情感驱使她现在就回去求周岷原谅。
可自尊告诉她:“你是沈锦怡,没了周岷,不过是少个顺手的助手、合适的男友,铁皮保温都能再找。
没了‘周岷’,会有‘周许’替代他,他不是独一无二的。”
她不断给自己洗脑,压下所有情绪,没注意到镜子里越来越憔悴的自己,还有再也没上扬的嘴角。
慕怀徵后来找到她,问:“沈锦怡,你是不是和周岷分手了?”
沈锦怡不在乎他怎么知道的,立刻明白他的来意。
慕怀徵说:“你可以利用我忘记周岷,我不介意。”
慕怀徵的眼睛突然红了。
沈锦怡沉默片刻,生硬地说:“不用了,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忘记他。”
她又接着说:“而且周岷没那么难忘记。”
她一遍又一遍念着周岷的名字,像是告诉慕怀徵,也在提醒自己。
分手的第一周
沈锦怡还能自己照顾自己。
新来的助手不如周岷得心应手,她忍不住感叹:“你就不能多学学周岷吗?”
很快,助手上手了,生活和工作都顺利接过周岷的习惯。
沈锦怡很少再想起他。
分手的第二周
堵车时,沈锦怡经过街角蛋糕店。
她想起曾无数次在这里下车,买周岷喜欢的马卡龙,带回家得到他心满意足的夸奖。
那时的幸福,比拿下大订单还强烈。
分手的第三周
陪别的男人逛街,沈锦怡在橱窗看到适合周岷的西装,不由自主买下来,让人送到房间,挂在周岷曾挂衣服的地方。
她幻想着他穿上的样子。
慢慢地,衣柜又满了,她的衣服和男装混在一起。
分手的第四周
沈锦怡不知不觉会叫出周岷的名字。
看到好笑的笑话,她脱口而出:“周岷,你看这个好不好笑。”
看到天边晚霞,她拍下照片:“周岷,你要不要站在这里拍张照片?”
沈母来做饭,看到桌上有胡萝卜,她皱眉:“周岷不喜欢吃这个,你以后别做了。”
她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,好像周岷一直在身边。
沈母变了脸色,声音颤抖:“锦怡,你别这样,妈妈害怕。”
“周岷已经和你分手了,你想他就把他追回来。”
沈锦怡这才恍然大悟,环顾四周,身边早已空无一人,只剩自己孤独前行。
今儿个,沈锦怡火气大得很。
她把沈妈妈赶出家门,砸烂家里的碗碟和饭菜。
好像只有这样狂暴地发泄,才能让她清醒,意识到周岷真的离开了,是周岷甩了她。
这个想法沉默一个月后,像洪水猛兽击垮了她。
随之而来的,是极度的空虚感。
沈锦怡看啥都是周岷的影子,抬头看天,云彩都成了他。
沈锦怡低头看着地面,那密密麻麻的蚂蚁,每一只仿佛都幻化成了周岷的模样。
哪儿哪儿都是他,扰得她心烦意乱。
她全靠心里那股倔劲儿撑着,每天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:不能去找他,自己没那么下贱。
就这么咬牙熬过了半年。
再次见到周岷那天,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沈锦怡都快以为,她和周岷这辈子就这么错过了。
可周岷却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。
沈锦怡正发着愣,就见周岷皱起了眉头,好像完全没看到她似的,扭头跟旁边的管家搭话:“你好,我是周岷,我们今天下午有约。”
沈锦怡回过神,冲口而出:“林妙妙今天不见客,你白跑了。”
周岷这才正眼看她,眼里飞快闪过一丝不耐,随后轻叹一声。
管家赶忙赔笑道歉:“不好意思,我们小姐今天情绪不好,不方便接待客人,要不咱们改天再约?”
周岷犹豫着,站在原地没动。
而沈锦怡呢,心情早已彻底崩溃。
她心里一个劲儿念叨:“周岷刚才是不是对我叹气了?没错吧,我没听错吧?”
她死死盯着周岷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。
可周岷别说动容,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懒得做。
沈锦怡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周岷也是一脸为难。
不走吧,管家都这么说了;走呢,又没法跟公司交代,毕竟签下林妙妙是公司眼下最重要的任务。
就在这时,一只黑猫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,尾巴翘得老高,身姿优雅又修长。
那双如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,直勾勾盯着周岷,把他惊了一跳。
周岷忍不住嘀咕:“一般画家家里不会养猫吧,猫好动,很容易把画室弄乱,得多大耐心的画家才会养猫呢?”
说着,他不由自主蹲下身,伸出了手。
黑猫“喵”了一声,就缠上了他,尾巴还绕在了他手臂上。
周岷反手顺着黑猫脊背往下摸,黑猫舒服得直接躺在地上,露出柔软的腹部。
管家瞪大了眼睛,惊讶地看着这一幕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别墅里传来清脆女声:“安伯,让那个男人进来。”
周岷惊讶地望向别墅,可距离太远,只看到楼梯间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沈锦怡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一句话都没留。
周岷也顾不上这些,道了声谢就走进别墅,黑猫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。
周岷心跳加速,紧张地靠近那个身影,眼睛紧紧盯着。
突然,堂中灯光大亮,照亮了客厅,也照亮了楼梯上的人。
女人坐在楼梯上,穿着露肩衣服,白皙的锁骨露在外面,慵懒地撑着头。
听到动静,她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,慢悠悠抬起头,一双桃花眼直直看向周岷。
周岷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惊扰了面前这位女士。
林妙妙的容貌和气质,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动人的,仿佛世间俗气都与她无关。
然而,黑猫从他身后走到林妙妙脚边,轻声喵叫,瞬间打破了她的冷漠。
“小白,不是跟你说了吗?别乱叫。
我需要安静来找灵感,你叫也没用!”
周岷眼眸微微一震,把惊讶藏在心底,看了眼围着林妙妙转的小白,试探着说:“小白可能是因为饿了才叫的。
我刚才摸了摸它的肚子,感觉它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林妙妙脸上立刻露出一丝不耐烦:“我喂过它了,但它就是不吃,我能怎么办?”
她转向周岷,语气自然地说:“小白刚才对你挺亲近的,你肯定知道怎么让小白吃东西。”
面对林妙妙期待的眼神,周岷哪能拒绝?再说,他能进来也是因为小白,如果解决了小白的问题,或许就能和林妙妙谈谈签约的事了。
周岷露出自信的笑容:“我能看看你给小白准备的食物吗?”
林妙妙听后,从楼梯上站起来,走向墙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碗,上面印着国内顶级品牌的logo,却被她随意用作猫碗。
周岷心里暗自感叹,待看清碗里食物,瞬间愣住,脱口而出:“这些都是你喂的东西啊?”
他蹲下翻看,猜测是林妙妙中午剩饭,顺手倒给了小白。
难怪小白不吃,这姑娘没常识啊!周岷心里吐槽,脸上却没表现。
林妙妙理直气壮:“是啊,怎么了?”
周岷没回答,拿碗进厨房,当着她的面倒进垃圾桶,说:“不懂就找人帮忙,你家厨师会做猫食吧。”
他从冰箱拿出生牛肉,回头看她一眼,见她一脸茫然,低声说:“这是我的猫,不想别人照顾。”
周岷又惊讶看她一眼,迅速煎熟牛肉,切成条放猫盆。
小白兴奋扑上去,饱餐一顿。
周岷松口气,抬头见林妙妙出神看小白,眼中满是忧伤。
她很快掩饰情绪,轻描淡写:“你帮了我,想要什么,我们交换。”
周岷抿唇,抚摸小白思考后说:“我今天来,有事和你商量。
我是博识经理人,想和你签约,负责你未来作品商业推广。”
林妙妙笑容淡了些: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看眼小白,突然说:“好吧,我同意。”
周岷刚笑,又听她补充:“但你得教我养猫,直到我能自己照顾它。”
周岷心想养猫能有多难,小白挺健康,应该不难养。
但想到她喂剩饭,觉得教她很有必要。
他没多想就答应。
林妙妙抱猫上楼,下来多了把钥匙。
她站楼梯俯视周岷:“这是我家钥匙,你随时来,我跟门卫打过招呼,不拦你了。”
周岷惊讶接过,刚想问“你不怕我有企图”,看到安伯警惕眼神,明白了。
周岷离开时,安伯送他,态度热情多了。
他犹豫问:“安伯,你们小姐不会养猫,你也不会吗?”
安伯摸胡子,意味深长:“我会,但小姐东西只让自己碰,我们不好插手。
要不是你赶上她心情好,也会拦你。”
周岷疑惑解开些,又有新疑惑,干脆当艺术家个性,尴尬笑笑转身走。
安伯在身后说:“周先生,明天见。”
周岷随口应了声。
出别墅,一辆黑车停在面前。
车门开,高跟鞋映入眼帘。
周岷身体一僵,抬头见沈锦怡愤怒的眼神。
她咬牙切齿:“整整一小时,你在陌生女人家待了一小时。”
周岷皱眉不悦:“我在哪、待多久,跟你有关系吗?”
沈锦怡挑眉,想靠近,周岷厌恶后退:“沈锦怡,有话直说,别靠这么近。
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沈锦怡望着周岷,那眼中早已没了爱意。
她心里像被火狠狠烧过,压抑半年的情绪瞬间涌上来。
“怎么没什么可说的?周岷,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讲,可你得给我机会啊。”她目光真诚。
周岷却冷笑:“沈锦怡,我还不知道你会纠缠前男友?”
沈锦怡脸色瞬间难看。
周岷更讽刺地看着她:“那些被你甩掉的男人,看到你现在缠着我,会怎么想?你不是说这辈子不缺男人,干嘛还缠着我?”
“犯贱吗?沈锦怡。”
沈锦怡脸色一沉,不再吭声,转身钻进车里。
她有自尊,被周岷这么刺激,哪还能留原地。
“周岷,你仗着我对你还有感情,才这么肆无忌惮伤害我。”沈锦怡离开时扔下这话。
周岷看着她的背影,觉得荒谬,头一回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话太轻率,让沈锦怡误会至此。
喜欢?她沈锦怡也配谈喜欢?他自嘲一笑,沉默片刻,失落叹气。
回家后,周岷把和林妙妙的合同副本上传到公司群,老板立刻赞赏:“我没看错你,周岷!林妙妙首次和公司签约,有她名气,下个季度画展肯定独占鳌头!”
周岷本想解释林妙妙签约原因,见老板激动,又悄悄删了。
他想,照顾好猫,合同应该没问题。
可第二天就出麻烦。
喂猫时间和案子冲突,周岷让女助理去。
一小时后,女助理打来电话:“周哥,林妙妙把我赶出来了,她说不愿合作昨天就别答应。
她好像因你没去生气了。”
周岷大惊:“你先回来,我亲自处理。”
挂电话后他头疼,没想到林妙妙这性格。
他给林妙妙打电话,全被挂断。
他加快工作,两小时后结束,急忙打车去林妙妙家。
推开大门,安伯悠闲坐着。
“你终于来了?也没啥,小姐从中午等到现在。”
“哦,对了。
小姐还没吃午饭。”安伯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周岷头疼欲裂,一看表下午四点,林妙妙为等他连饭都没吃。
他尴尬一笑,悄悄上楼。
推开卧室门,床上隆起一团,被子露出黑发,小白蜷缩旁边,都很安静。
周岷心里被触动。
“出去。”林妙妙闷声说,没抬头就知道是周岷。
周岷关上门,走到床边拉被子,拉不动。
“林妙妙,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林妙妙冷笑,小白被惊醒,围着周岷叫。
林妙妙怒了,翻身对小白吼:“别叫了。
人家根本不在乎你,昨天答应的事,今天就敷衍,你还摇什么尾巴?”
周岷无言以对,林妙妙指桑骂槐,让他内疚。
过了会儿,他试探着靠近,哄小孩似的说:“好了,对不起,是我不对。”
见林妙妙没反应,周岷又低声说:“我给你做顿饭赔罪,你想不想吃?”
话音刚落,林妙妙瞪大眼,一动不动看着他。
周岷看着林妙妙兴奋的模样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林妙妙这副样子,和新手小白没什么两样。
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,轻轻清了清嗓子,装作不在意地问:“是你亲自下厨吗?”
周岷用力点头,一脸自信:“那肯定啊,我厨艺还不错,你想尝尝不?”
林妙妙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点点头说:“行吧,那我就勉强尝尝。”
半小时后,别墅里只剩周岷和林妙妙。
安伯不知何时离开了,宽敞的客厅里,两人的呼吸声都有些不平稳。
林妙妙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餐盘,那是周岷特意为她准备的饭——一盘金黄的蛋炒饭。
她立刻瞪大眼睛,不满地说:“这就是你说的厨艺不错?”
周岷却不在意,反而问:“你学会了吗?以后我不在,你和小白至少能靠这个不饿肚子。”
他没考虑过林家会让林妙妙饿着,只是见她饿了四个小时,脸色都有点苍白了,就决定教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姐一道简单快捷的菜,小白也能吃几口。
林妙妙愣了一下,默默看着蛋炒饭,突然说:“学会了。”
学会了之后,他还会给自己做饭吗?林妙妙边想边拿起勺子,一点点吃起来。
周岷看着林妙妙吃饭,心里涌起一股父亲般的感觉。
等她把饭吃得干干净净,周岷才满意地收拾碗筷,然后坐在她对面说:“今天,我们的任务是组装猫爬架。”
“快递在门口,你去拆,我一步一步教你。”
林妙妙穿着拖鞋,慢悠悠地走到门口。
拆完快递,她坐在一堆零件中,拿着说明书,一脸严肃。
周岷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,指着说明书上的步骤,一点点教她。
林妙妙很聪明,一学就会,自己哼哧哼哧地开始搭建。
周岷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小姐真是长大了。”安伯在身后突然感叹。
周岷被吓了一跳,回头惊讶地问:“安伯,这也值得夸吗?”
安伯只是笑着不说话。
周岷好奇地看向林妙妙,就见她搭到最上面时,手劲一重,猫爬架哗啦一声全散了。
林妙妙呆呆地坐在那里,不知所措。
安伯叹了口气,准备上前收拾。
周岷却大步走过去,笑着说:“不错啊,只看说明书就能搭得有模有样。
我第一次搭的时候,连说明书都看不懂呢。”
林妙妙眼睛一亮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:“真的吗?”
周岷点头,指着猫爬架的一个支点说:“看,你把这个反过来装试试。
我在这看着你。”
他的笑容很温暖,没有一丝轻视。
林妙妙心里莫名有些苦涩,接着又是满满的喜悦。
她强忍着笑意,得意地说:“这一次,我一定能搭好。”
安伯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有些感动。
也许,她真该放手了。
过去的事已经过去,何必固步自封。
林妙妙,似乎找到了打开她心窗的钥匙,那把名为“周岷”的钥匙。
周岷手把手教会了林妙妙制作猫爬架,这是他教她的第一个作品。
时间久了,周岷发现林妙妙对日常生活常识几乎一无所知,像个孩童,除了绘画,其他都不懂。
在这宽敞的别墅里,除了周岷偶尔来访,几乎没别人。
有时安伯去厨房做味道淡的饭菜,有时周岷亲自下厨。
林妙妙总是早早坐在餐桌旁,满怀期待地看着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。
在林妙妙这里,周岷难得感受到了被需要、被重视的情感。
仿佛在林妙妙的世界里,唯有绘画最重要。
安伯、小白,还有周岷,都在她的世界里。
周岷还发现,除了画画,林妙妙最爱睡觉。
她一躺下就能睡着,从白天到黑夜,再从黑夜到白天,几乎不醒。
起初,周岷怀疑她有特殊疾病。
但教会她日常知识后,发现她和普通人没两样,顶多是个爱睡、不爱出门、性格独特的画家。
两人相处一个多月,周岷自信自己是林妙妙最好的朋友。
可这一个月,林妙妙答应给他的画作,一幅都没完成。
博识那边施压,周岷想催又不知咋开口。
这天,周岷刚进别墅,就听见一声巨响,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他一惊,急忙冲向林妙妙的浴室。
他边推门边喊:“林妙妙,开门,危险!”
林妙妙在里面含糊回应:“不用,我能搞定。”
周岷只能等着,可水声越来越大。
他急了,威胁道:“林妙妙,你开不开门?不开我走了!”
沉默一会儿,门开了。
穿着白色浴衣的林妙妙眼眶湿润,浑身湿透,衣服紧贴瘦弱身体。
周岷脸颊发烫,目光游离,嘟囔一句,脱下外套给她,然后进了浴室。
果然,淋浴头出问题,水花四溅。
周岷按开关没反应。
林妙妙无助地说:“我试过了,水停不了。”
周岷应了一声,找到水管总闸,一转,水停了。
他说:“这总闸控制所有水源,再出问题拧这个。”
身后没回应,他回头,见林妙妙脸色苍白站在门口,手扶门框,头发湿漉漉贴脸上,水珠滑落,模样可怜。
周岷又被她美貌吸引,回过神有些尴尬,说:“让安伯找师傅修。”
林妙妙开口:“周岷,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傻?”
周岷没反应过来,拿毛巾抹身上的水,问:“有我能穿的衣服吗?”
林妙妙跑去拿衣服。
周岷看着地上湿脚印,叹了口气。
换好衣服在客厅,安伯带师傅上二楼修水管。
周岷盯着林妙妙,她不敢对视。
周岷问:“林妙妙,我们算朋友吗?”
林妙妙低声答:“当然,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。”
周岷心里一紧,又问:“如果我画画啥都不会,只会添麻烦,你会觉得我一无是处吗?”
林妙妙思考后摇头:“不会,我知道你没接触过画画。”
周岷松口气,说:“我也知道你以前被安伯保护好,不懂日常知识,咋会怪你。”
林妙妙急切地说:“但我不想被你小看!我想自己处理事情,不想只会画画。”
周岷轻轻皱了皱眉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呀?画画是你的天赋呢。
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法擅长一件事,你画画已经很棒啦,别这么焦虑。”
不知他这话戳到了林妙妙哪根神经。
她眼眶蓦地红了,“嚯”地站起来,一米六七的身高几乎挡住他的视线。
“画画,就知道画画!在你心里,我除了画画就没别的优点了吗?”
周岷眼睛一缩,完全不明白话题咋就跳这儿了,这俩话题没啥联系啊。
“我不是那意思,我是想说……”
林妙妙却头一回打断他,表情冷淡陌生,还带着从未有过的排斥。
“我忘了,你一开始找我,就是为了我的画。
是我这些天越界了,把你当成……”
她艰难又哽咽地说:“朋友。”
周岷一时语塞,赶忙站起来,看着林妙妙,敏锐感觉到啥。
林妙妙对他,可能不止朋友之情。
他不知说啥好,或许该安慰下她。
他知道林妙妙心软,哄几句或许能和好。
这事儿也没多严重,她不想他为画而来,他把合同转给别人就行。
林妙妙在他心里,早不是一个月前呆呆傻傻的新锐画家了。
她很细心,他工作烦恼时,她不顾面子安慰他。
还会带小白去公园写生,出门也记得给他带特产。
她总用黏糊糊的语气,一遍遍地喊他:“周岷,周岷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的期待?”
她玩笑里的真心,早不知不觉渗透周岷生活,他却没察觉。
他从没想过被小七岁的女孩喜欢。
这荒唐情况让他慌了,面对泛红眼角的林妙妙,他生平头一回选择逃避。
“我先走了,林妙妙,有事以后再说。”
他走了,没看到身后林妙妙沉默坚定的眼神。
从那天起,两人陷入奇怪的沉默对抗。
周岷对林妙妙感情一团乱麻,不敢给她打电话。
画展开幕在即,他只好另找画家,把画挂上画展。
虽比不上林妙妙的水准,但稳妥不出岔子。
画展开幕那天,周岷正招呼来宾,女助理把他拉到一旁。
“周哥,咱们的画被爆抄袭了!”
周岷当场懵了,回过神让人撤画,来不及了。
网上批评声不断,抄袭指控坐实。
画展中止,投资者撤资,赔偿金像雪片飞来。
幸好博识承担赔偿金,却停了他的职。
一夜之间,啥都变了。
周岷很久没按时下班了。
又一个加班夜结束,他疲惫回家,意外看到个身影。
一开始,他以为是林妙妙。
仔细一看,是久未谋面的沈锦怡。
再次见到她,周岷没啥波动,不想和她说话,绕过她准备开门。
“周岷,你真这么不想见我吗?”沈锦怡声音沙哑,带着悲伤。
周岷摇头,觉得自己累出幻觉了,竟从她声音里听出悲伤。
“不想见你。”他直截了当地说,语气冷淡坚决。
沈锦怡心像被刺穿,寒意直冲心头。
“周岷!看看我!”她用力让周岷面对自己,眼神满是期待,“这一个月,我想了很多,我还是无法接受失去你。”
“我认输了,周岷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一向骄傲的沈锦怡,此刻竟如此卑微地求周岷复合。
她双眼泛红,紧紧揪着衣角。
周岷冷冷看着她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沈锦怡,别缠着我。”
“我已经不爱你了。”他又重复一遍,眉头紧皱,满脸不耐烦。
他记不清对沈锦怡说过多少次“不爱了”,她怎么还这么无耻地纠缠。
“我没多余的爱,让你伤害了。”
“我不信!”沈锦怡眼神满是渴望,“我们一直很好啊。
认识十几年,在一起七年,你咋突然就不爱了?你变心了吗?”她眼神变得沉重,紧紧盯着周岷。
周岷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,知道不说清楚她会继续纠缠。
“我从没变心。”
沈锦怡眼中立刻满是喜悦,想都没想就紧紧抱住周岷,声音激动又颤抖:“我就知道你还爱我,对不对!”
周岷没回应,仿佛默认。
走廊尽头,电梯门悄然开了又关。
电梯里,林妙妙脸色苍白,眼神绝望。
周岷对她的来访一无所知。
沈锦怡抱得太紧,周岷喘不过气:“沈锦怡,你抱太紧了,我喘不上气。”
沈锦怡这才松开。
周岷喘了几口气,直视她:“我话还没说完,沈锦怡。”
沈锦怡心中涌起不祥预感。
周岷平静又坚决地说:“我从没变心,决定离开你前,我一直爱你。
但说了分手,我绝不回头。”
沈锦怡迷茫又痛苦,呆呆问:“真的不会回头了吗?”
周岷严肃点头:“对,绝不会回头。”
沈锦怡眼眶立刻红透,情绪罕见地失控。
周岷叹气:“沈锦怡,我有几个问题,你能回答,我就原谅你。”
沈锦怡眼睛亮了:“你问吧,我一定回答。”
周岷紧盯着她眼睛,慢慢问:“我们在一起七年,你出轨了几个男人?”
沈锦怡脸色瞬间苍白,张张嘴,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周岷讽刺一笑:“记不得了是吧?”
他深吸一口气又问:“你放我鸽子那几十次,有多少次是因为别的男人?”
沈锦怡绷着脸,紧握拳头,沉默不语。
周岷闭眼,感觉喉咙像塞了棉花,几乎窒息。
“你知道吗,和你恋爱时,我做过一次大手术。”
他眼眶也红了。
沈锦怡瞳孔一震,惊讶地看着他,无力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岷仿佛又被过去刺痛,痛苦不已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因为你根本不在乎!”
他声音颤抖,这是他最不能释怀的事。
“沈锦怡,我得了肿瘤。”
他绝望地指责:“这七年,我什么都管着你,处理家里、公司的事。
你是不是忘了,我也会累,身体也会出问题?”
“但那时候你在哪?你在陪别的男人,在出轨!在我们的房子里,用我们的床,和别人发生关系!”
周岷终于说出来,尴尬地闭眼,身体颤抖。
他怎能一直冷静?躺在手术台上,灯光直射,意识模糊,他也害怕再也醒不过来。
但他不能怕,因为他只有自己。
他累极了,却只能咬牙硬撑。
他也渴望有个人能为他遮风挡雨,站在他身前。
沈锦怡,不过是个外表光鲜的渣女,绝非他的命中注定。
周岷回过神,目光瞬间冷漠:“沈锦怡,别再出现在我面前,我们好聚好散。”
沈锦怡含泪离开。
周岷不屑地翻白眼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他不懂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,也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执着,是余情未了,还是已成习惯?
习惯这东西,时间累积、记忆丰富,戒掉它如砍手般痛苦。
但周岷还是戒掉了与沈锦怡有关的所有习惯。
他不想再迷失,要挣脱束缚,重新开始。
他相信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一周过去,周岷没联系林妙妙,也没这打算。
正好本市一所大学举办校园祭,他想去看看有无新的绘画人才。
到了绘画区域,他一幅接一幅仔细看。
“这幅技巧太生涩。”
“这幅情感不够深刻。”
“这幅完全看不懂想表达什么。”
看完所有作品,周岷叹气,看来是被林妙妙的画宠坏了,这些都太幼稚。
正准备离开,他发现旁边站着林妙妙。
她身着白色连衣裙,直发乌黑,专注看画,面容绝美,透着冷漠疏离。
一周不见,林妙妙像变了个人。
周岷满心疑虑,想知道她为何生气、在意绘画,这一周做了什么,为何没消息,为何再出现判若两人。
林妙妙似有察觉,转头微笑,那得体的笑却让周岷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“周岷,好久不见。”
周岷表情复杂,尴尬回应:“这周,你忙什么呢?”
林妙妙面无波澜,转头看画:“你是来找新画家的吗?”
“你打算换掉我?”
“听说你找的画家卷入抄袭丑闻,为啥不来找我?觉得我太天真?”
连珠炮似的问题让周岷无言以对。
他确实是来找新人填补空缺,但这也不是他想的。
周岷沉默着,反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林妙妙挑眉,其实这一周她边学礼仪边偷偷关注周岷。
发现他要找新画家,就追来了。
她想装成周岷喜欢的老成样子,只要他喜欢,她愿意做一切。
“只是路过。”
周岷直觉她有鬼,转身就走。
“周岷!”
林妙妙崩溃,抓住他手臂,泪眼汪汪:“周岷,别走,好吗?”
周岷本以为她能多撑几天,不这么快露破绽。
没想到,他刚迈开步子,林妙妙就露了马脚。
她的手在空中虚抓着,指尖微微颤抖,似想抓住什么,又不敢用力。
周岷有些哭笑不得,语气带着点调侃:“林妙妙,我有那么可怕吗?要是你不好好沟通,那咱们也没啥好谈的了。”
他语气强硬警告:“等我回公司,就把你合同转给别人,以后不再找你。”
林妙妙眼睛一震,急忙喊:“别!我全告诉你!”
憋了一会儿,她开口:“这周我去上课了。”
“上课?读研究生了?”周岷很意外。
林妙妙脸泛起红晕,轻声说:“不是,学生活常识,还有怎么成为合格成年人。”
怕周岷不信,她又补充:“你可以测试我!现在我修水管、给小白做饭都没问题。”
“请相信我!”林妙妙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周岷手痒痒,真想捏捏她脸:“就这事,你一直不联系我?”
林妙妙委屈回答:“安伯说,这样有反差效果。”
她低下头,声音更低:“我也去找过你,那天看到你和一个女的在一起,你们还拥抱了。”
周岷愣住,想起和沈锦怡在门口的一幕,忙解释:“我和她没关系。”
林妙妙眼神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周岷不自觉露出一丝笑,又迅速收敛,“你无缘无故不理我、赌气,我还是有点生气。”
他收起笑容,想和她讲清楚。
没想到林妙妙也有这想法,一脸严肃邀请:“跟我回家?”
周岷惊讶“啊”了一声。
林妙妙坚定看着他:“想知道原因,跟我回家,我就告诉你。”
一周后,周岷再次来到林家。
林妙妙说安伯去市场了。
一进别墅,林妙妙就拉着周岷往她房间走。
周岷脸红,嘴上说着“这样不太好”,还是跟着进了房间。
林妙妙迅速锁上门。
周岷慌了:“林妙妙,你干啥?我只想知道原因,不代表接受。”
林妙妙不理他,拉着他的手到床边,然后当着他的面脱下衣服。
周岷下意识闭眼,黑暗中,林妙妙温和的声音传来:“周岷,看看我。”
在莫名力量驱使下,周岷慢慢睁开眼。
本以为会看到洁白皮肤,却看到林妙妙细腻的背部布满疤痕。
一道道疤痕触目惊心,周岷视线模糊,喉咙满是酸楚哀伤。
林妙妙看着周岷眼睛泛红,却似毫无感觉,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背上疤痕处。
“我一直没敢跟你说,其实我是林家私生女,一出生就是个错误。”
“我既不能上族谱,也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过正常生活。
我妈想靠我嫁入林家,却没人承认我的身份。”
“她不甘心,便把我关起来。”林妙妙声音颤抖,眼眶泛红,“一不顺心就对我拳打脚。
在那个家,我没权利接受教育,像个隐形人,没人知道我的存在。”
周岷心疼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安伯是在我妈死后,在老别墅区发现我的。”林妙妙神情落寞,“那时我已经成了问题孩子,不会与人交流,连吃饭都不会好好吃。
因为我妈不给我筷子,她就爱看我用手抓饭。”
“她说,要让我成为废物,这是她的报复。”林妙妙低头,声音带着无奈,“我不懂她的意思,听多了便记住了。”
“后来她自杀了。
林家没给我钱,安伯只能卖我的画换钱。”林妙妙眼中有了一丝光亮,“不知怎么,很多人找我画画。”
“林家知道后,把我接过去。”林妙妙眉头紧锁,“让我不停地画,还对外说我是林家名正言顺的女儿,以我为荣,给我住好别墅。”
“周岷,我的人生好像只有画画,价值也只有画画。”林妙妙紧紧盯着他,眼中满是担忧,“我好害怕,要是我不画了,或者有人比我画得好,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不要我?”
林妙妙紧紧握着周岷的手,似要把手嵌入自己心脏。
周岷明白了一切,心疼不已。
林妙妙一本正经道:“周岷,别为我哭。”
“有人说,男人爱上女人的第一步,就是心疼她。”林妙妙红着脸,手指悄悄卷在一起。
周岷故意逗她:“所以,你不想让我爱上你?”
林妙妙脸更红了:“也不是不可以,我就那么一说。”
周岷应了一声,两人对视,心有灵犀。
可周岷曾有段十五年的深情。
高中时,他就暗恋沈锦怡,追了她十五年。
他习惯了付出与默默陪伴。
他不敢贸然爱林妙妙,怕她成为另一个沈锦怡。
他没更多的十五年可浪费。
若可以,他宁愿选个平凡的人,平静过一生。
周岷凝视着林妙妙的双眼,犹豫着,最终轻轻拥抱她:“林妙妙,我现在没爱别人的能力。
你能不能再为我成长一些。”
林妙妙身体紧绷,随后紧紧抱住周岷:“好的,我会的。”
“我会努力成为你想象中的那个人,你一定要等我。”
在无尽的沉默里,她又卑微地补上一句:“要是你不想等也没事,等我回来,你一定考虑我。”
周岷没了拒绝的借口,他轻叹一声,轻声应道:“好的。”
林妙妙就要出国了。
出国前,她反复强调:“我就去国外独立生活几年,读个研究生,你可别觉得我不回来了。”
“你要是想我了,一定给我发微信,多晚都行。”
周岷一脸无奈,却笑着打趣:“发了又怎样?你会放弃学业回来陪我吗?”
他本是玩笑话,却见林妙妙坚定点头:“当然会。”
她回答得极快,几乎没思考就做了选择。
在她心里,爱情大过一切。
她从前没拥有过,一旦有了,便固执地紧抓不放。
周岷曾问她:“你为啥偏偏喜欢我?会不会哪天遇到更多人,就觉得这几个月相处不算什么了?”
“我没出众外表,也没出众能力,为啥你在人海中一眼就看中我?”
那时,林妙妙因要出国吃不到中餐,被他逼着学烹饪。
她一手拿平底锅,一手挥着锅铲,满不在乎地答:“没什么原因,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信你问小白。
你们都以为是小白出门吸引了你,其实是我在台阶上看到你,就放开小白让它去找你。”
她皱皱鼻子,忽然一笑:“不然,一只没见过你的猫,咋会对你撒娇卖萌?”
“想留住你的,一直只有我。”
周岷记不清自己当时啥表情了。
或许被吓一跳,或许心里暖暖的,又或许冲到小白跟前,假装逗它来掩盖内心的悸动。
在林妙妙那儿,就一个理由:因为他是周岷,所以值得被爱。
这份沉甸甸的爱,周岷不知能维持多久,但他满心期待着能撑一辈子。
两年后。
上海最大的展览中心有个超大型画展。
主角是惊艳世界的中国画家林妙妙,这是她回国首展,规模宏大,吸引众多媒体目光。
周岷喘着粗气,从坡下往坡上爬。
这路才5公里,他走了一半,剩下四百米却像鸿沟。
他早打了车,可司机说家里有急事,把他扔半道上了。
再打车,正值高峰,根本打不着。
突然,一辆车停在他旁边。
周岷和车里男人对视,竟是多年未见的慕怀徵。
周岷瞬间不喘了,腰也挺直了。
慕怀徵复杂地看着他,他下意识说:“我有车,就是这儿不好停车,才打车。”
慕怀徵轻笑一声,从后座下车,站到周岷旁边:“行,我今天也试试绿色出行。”
周岷心里直吐槽,都到展览中心了才下车,算哪门子绿色出行。
但他感觉慕怀徵有话要说,便默默同意。
两人并肩走着,某种意义上他们是情敌,此刻却和平共处。
慕怀徵突然开口:“这几年,你和沈锦怡还有联系吗?”
周岷一愣,果断摇头:“没联系了。
我早和她说清楚,没理由再见了。”
慕怀徵苦笑。
“还是你看得开,说分手就分,断得干净,一点念想都不留。”
周岷挑了挑眉,主动问:“你还和沈锦怡纠缠着?”
慕怀徵犹豫片刻,点头道:“我放不下,和她纠缠多年了。
我知道她不爱我,可哪怕她对我只有肉体欲望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周岷沉默。
慕怀徵似乎懂他所想,深吸一口气,艰难问:“可这太累了。
周岷,要是沈锦怡能多爱我一点,我也不会这么难受。”
周岷脚步骤停,慕怀徵跟着停下。
“你走后,沈锦怡变了,不花心,也不找男人。
可跟我在一起,她从没真心过。”
“她宁愿待在‘胃健康’基金会,也不愿和我亲近。”
周岷眼睛一瞪,转向慕怀徵,艰难问:“什么基金会?”
慕怀徵先是惊讶,随即理解:“你不关注她,自然不知。
两年前,她为胃肿瘤患者办了免费基金会。”
“她说,是为了赎罪。”
周岷觉得荒唐,又想若能帮人,倒也是好事。
他盯着慕怀徵,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:“行善积德,挺不错。”
慕怀徵自嘲一笑:“确实不错,她成慈善家,人见人爱。
可我知道,她心里寂寞,还不让我靠近,她心里只有你。”
周岷心想,得多大感情,才让慕怀徵坦白这事。
他一时语塞,默默前行。
慕怀徵紧跟,又问:“周岷,我该和她继续吗?”
“我哪儿知道。”周岷闷闷答,“你俩感情,你自己做主。”
慕怀徵沉默几秒,又说:“但沈锦怡心里只有你。”
周岷斜他一眼:“你来找茬的?”
慕怀徵摇头,语气飘忽:“不是,路上碰巧遇到。
我搞不懂,沈锦怡怎么为你收心。”
周岷如被箭射中膝盖。
慕怀徵又幻想:“我有时想,若我陪她七年,她会不会爱上我。”
周岷怒火蹿起,转头要发火,却见慕怀徵眼睛红肿,神色清醒。
他怒气全消。
慕怀徵早有决定,只是不舍放手,就像当年的他。
他渴望有人拉他一把。
周岷闭眼再睁眼,恢复平静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一字一句坚定回答:“沈锦怡永远不会只爱一个男人。”
“她不会爱你,也不会爱我。
她爱的,是全心为她活的‘男朋友’,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你可以留在她身边,等她把名字安你头上。
但从那天起,你就不是慕怀徵了。”
“你会变成下一个我,彻底失去自我。”
周岷冷冷看着慕怀徵。
如果到了这个地步,他还执迷不悟,那可就真没救了。
慕怀徵像是被这一番话打懵了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苦笑着说:“谢谢你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周岷微微点头。
此时,两人刚好走到展览中心。
周岷朝着入口走去,慕怀徵则迈向旁边的展厅。
两人在门口分开,自此,再没见过面。
听说,慕怀徵最后还是一个人出国了。
他在国外的婚姻生活怎样,没人清楚。
只隐约听说,他最终找到了一生挚爱,且对方只爱他一人。
当然,这都是后话了。
此刻,周岷有更重要的事,去见两年未见的“老友”林妙妙。
周岷急匆匆走进大厅,没留意到展厅角落投来的热切目光。
林妙妙目光紧锁住周岷,从他一出现,视线就没移开过。
她就这么盯着,像是要把两年错过的注视一次补够。
周岷四处张望,想在展厅角落找到林妙妙。
他低头拨打电话,可始终无人接听。
他眉头紧皱,满是焦虑。
这还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和林妙妙失联这么久。
一天前,林妙妙说要回国,给了他这个地址,随后以飞机起飞为由断了联系。
周岷掐着时间打电话,电话却一直关机。
他本以为是手机没电,现在看,显然不是。
要知道,就算有时差,林妙妙也会在几小时内回复他消息。
他甚至怀疑林妙妙给自己设了特别提醒,不然消息刚发,她咋能立刻回复。
她缺乏安全感,比周岷更需要彼此交流。
两年时间,周岷就算不情愿,也被她的坚持打动。
可关键时刻,周岷却找不到她了。
他恼怒地问女工作人员:“林妙妙在哪儿?”
工作人员挠挠头,一脸迷茫:“林妙妙?我不认识啊。”
周岷轻哼一声,正要离开,工作人员犹豫着说:“先别管林妙妙了,你身后角落一直有个女人看着你呢。”
周岷眉毛一挑,突然放松:“是不是身高一米六七,棕色卷发的女人?”
工作人员惊讶:“你咋知道?难道你有后视眼?”
周岷轻笑,有些自得:“我猜的。”
说完,他不着急了,开始在画作前悠闲踱步。
工作人员好奇问:“你不急着找林妙妙了?”
周岷自信回答:“我相信她会来找我,我确定。”
工作人员愣了下,笑着回应:“那好吧,我先走了。”
周岷点头,不再看她,专注欣赏墙上画作。
林妙妙这几年在国外进步很大。
两年前,她还是凭天赋随意作画的女孩,现在已能掌控笔触,成了天才画家。
渐渐地,周岷沉浸在画作中。
别说林妙妙躲在身后,就算她出现在身边,他可能都没心思说话。
“周岷,这画就这么吸引人?让你都忘了找我。”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从周岷身后传来。
他微微一笑,鱼儿上钩了:“没错,这画比人强多了,至少,不会躲起来让我找。”
周岷慢慢转过头,终于和林妙妙面对面。
两人目光交汇,像天雷勾地火,猛烈燃烧。
林妙妙跟两年前比,变化极大。
现在的她,已懂得控制情绪。
周岷直勾勾地盯着林妙妙,竟觉出一丝生疏。
瞧她,如今模样越发迷人,举手投足间满是从容,和记忆里的她判若两人。
他想起曾给她的建议,没想到她真成长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成熟女性。
都说女大十八变,这话一点不假。
两人一个眼神,便心意相通。
周岷首先移开目光,笑着说:“不给我介绍下你的画作?我头一回参观你画展呢。”
林妙妙微笑着靠近,声音轻柔:“好呀,那我不客气啦。”
周岷跟在她身后,逛完整个画展。
一路上,赞美声不断,每一句都让他自豪。
到了门口,碰到之前的工作人员。
她惊讶地看着林妙妙,突然笑道:“你就是林妙妙吧,今天画展主角,也是这位先生女朋友?”
周岷还没说话,林妙妙就应下:“对,都是我。
咋啦?”
她警惕地看着工作人员,还记得这人之前和周岷聊了好一会儿。
工作人员笑笑:“没事,确认一下。
今天情人节,祝你们情人节快乐!”
说着,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玫瑰:“这是展览小礼物,收下呀。”
周岷愣住,接过花,手心都出汗了。
林妙妙态度立马友好起来:“谢谢你祝福,我们会快乐的。”
说完,周岷拉着她的手走出展览馆。
林妙妙心跳加速。
周岷低头看她没反应,有点失落,却见她耳朵红了,失落立刻变成快乐。
他确定,林妙妙还是那个爱害羞的小画家。
两人手牵手走到出口,一辆车停在面前。
林妙妙拉着他上车。
刚坐稳,副驾驶传来熟悉声音:“周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
周岷激动道:“好久不见,安伯。”
林妙妙出国多久,安伯就跟出去多久。
周岷只能从她话里知道安伯近况。
这时,安伯怀里跳出个黑影。
周岷惊喜,立刻抱住:“小白!你也来啦!”
他兴奋极了。
林妙妙有点嫉妒,抱紧周岷:“周岷,你见小白比见我还高兴?”
周岷身体一僵,没想到她在意这些。
安伯笑着问:“周先生现在是我们正式家人了吗?”
周岷还没答,就感觉搂着自己的林妙妙身体一僵。
他坚定点头:“没错,林妙妙、安伯还有小白,你们以后都是我亲人。”
沉默片刻,周岷感觉到林妙妙呼吸变急促,心跳强烈。
他握紧她的手,低声说:“让你等两年,辛苦你了。”
林妙妙没说话,头靠在他肩上,许久才轻声说:“不辛苦,只要最后是你就好。”
周岷微笑,心里无比踏实。
他们开始恋爱。
林妙妙觉得自己没正式表白,不算恋爱第一天。
周岷不想玩那些花里胡哨的,提前跟林妙妙说,别弄惊喜,平淡才是真。
林妙妙无奈,只好听话。
可和周岷在一起越久,林妙妙心里越不安。
周岷都三十二岁了,见识经验远在她之上。
她不确定自己能否让周岷一直爱她。
她只能靠年轻和外貌留住周岷,要是老了、毁容了,或者周岷厌了她这乏味性格,可咋办?
周岷很少说爱她。
就算最亲密时,也只是轻吻她脸颊,带着爱意说:“林妙妙,我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林妙妙想要的是爱,是周岷专属的爱。
周岷这些年事业顺风顺水,没太多心思放她身上。
还是像她在国外时那样,不冷不热,偶尔才想起找她。
直到有天,周岷接到临时出差通知,要三天两夜。
他急忙赶去机场,安检时手机不慎掉落,屏幕一下黑了。
他捡起手机试了试,没反应,就放进口袋。
他还有工作手机,倒也不慌。
可他完全忘了林妙妙,只让同事告知出差消息,别的啥都没说。
等周岷处理完事情回国,第一时间去了手机修理店。
加急服务下,不到一小时手机就修好了。
他一边走出店门,一边开机。
手机联网后,林妙妙的无数消息不断弹出。
“周岷,你出国为啥让别人告诉我?是出差还是躲我?”
“我做错啥了?为啥不接电话不回信息?我能改。”
“周岷,求你别离开我,我不能没有你,你不要我和小白了吗?”
“周岷,我对你来说算啥?随叫随到的宠物?”
周岷心跳失控。
下一条消息更让他震惊。
“周岷,你真的爱过我吗?”
他眼睛猛地一缩,赶紧拨打电话,却只有死寂。
他忙把手机塞进口袋,冲向林家。
一路上,他心急如焚,恨不能瞬移到林妙妙身边。
半小时后到了林家豪宅外,他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。
他输密码进了豪宅,先碰到面色阴沉的安伯。
周岷自知有错,抿了抿唇,准备上楼,却被安伯拦住。
“周先生,你知道小姐等你多久了吗?就算分手,也不能不打电话,人间蒸发吧。”
安伯越说越气,胸口起伏,脸色更难看。
周岷急忙辩解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手机摔坏了,在国外修不了,才没联系上妙妙。
我让同事转告她了,她咋这么激动?”
安伯脸色缓和些,让开路,低沉说:“你上去吧,进去别开灯,小姐几天没吃东西没开灯了,让她先适应。”
周岷心像被大手握住。
几天没吃东西?不开灯?她这是要饿死自己?他没和安伯多说,就往楼上跑。
到了林妙妙卧室门前,他用力敲门,大声喊:“林妙妙!我回来了!你开开门,让我进去好吗?”
他清晰地听见门内有声响,知道林妙妙就在门后。
可她就是不开门,真生气了。
这是林妙妙头一回对他发火,坚决不见面。
周岷的心揪得紧紧的,喘不过气。
他和林妙妙仅隔一扇门,关系却被他搞砸了。
突然,门内传来林妙妙冷淡的声音:“你走吧。
反正我在你心里无关紧要,好处都让你占了。
你高兴就逗逗我,不高兴就晾着我。”
她声音哽咽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周岷真是自作自受,在门外怎么哄,林妙妙都不开门,一次次用沙哑声音拒绝他。
周岷没了办法,又想起安伯说她很久没吃东西,便转身去厨房,想给她弄点吃的,多喝点水也好。
到厨房,他看到洗碗池里堆着几个盘子。
走近一瞧,盘子上有干硬饭粒和淡黄色的蛋,是他教林妙妙做的第一道菜——蛋炒饭。
他鼻子一酸,脑海浮现林妙妙红着眼,在厨房一边想他一边做蛋炒饭的画面。
安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,说:“周先生,你知道吗?小姐出国这几年,就靠这份蛋炒饭熬过一个又一个难捱的日子。”
周岷眼睛一震,失声叫道:“什么?”
“就靠一份蛋炒饭?她撑了两年?”
安伯慢慢点头,以林妙妙长辈的身份,真诚请求周岷:“周先生,如果你真的爱她,能不能多给她一些爱?”
“别再玩弄她、忽视她了,你能答应我吗?”
周岷哑口无言。
坦白曾深爱另一个女人十五年,对付出有心理阴影?或者说即便再爱某人,爱也没从前浓烈,激情没了?这些话他难以启齿。
林妙妙炽热的爱让他心融化,彻底沦陷。
他不再抑制。
沉默良久,周岷点头承诺:“我会的,哪怕前路艰难,我也会尽我所能去爱她。”
看到安伯眼中似有泪光,他迅速转身冲上楼。
这次,就算林妙妙不开门,他也要砸门、踹门,无论如何都要到她身边。
到二楼,周岷发现林妙妙房门微开,她迅速闪回房间。
他嘴角浮现笑意,就知道这丫头撑不了多久。
听到他离开,她肯定急了,偷偷到楼梯口,用悲伤湿润的目光看他,怕他走又不吭声。
周岷轻叹,轻轻推开虚掩的门。
屋内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林妙妙没开灯、没拉窗帘,把自己封闭在黑暗中,孤独等他。
若他不来,她会一直这样吗?周岷不敢想。
他走到床边,轻轻掀开林妙妙的被子,躺在她身旁。
起初林妙妙紧抓被子不让他进,周岷稍一用力,就揭穿她的“伪装”。
躺在她身后,他忍不住从背后紧紧抱住她,感觉她又瘦了,手下都没肉。
“林妙妙,你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?”
他声音满是心疼,爱意明显,让林妙妙全身僵硬。
她背对着他,过一会儿才沙哑地说:“那又如何,反正你也不在乎。”
周岷急了,手下更用力。
“林妙妙,回头看我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林妙妙轻轻叹了口气,似是妥协,缓缓翻过身。
黑暗中,周岷与她目光交汇。
她的眼睛依旧明亮,可眼底满是血丝,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。
周岷的心猛地一酸,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脸,从眉毛、眼睛,慢慢摸到嘴唇,一下又一下。
渐渐地,林妙妙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眼中满是躁动的情感,忍不住靠近。
可她还有理智,又挣扎着躺远。
她急切问道:“周岷,这几天你去哪儿了?”
周岷不断靠近,轻声说出真相。
林妙妙眼睛微微睁大,过了一会儿,委屈道:“你同事只说你去国外几天,没说你手机坏了才不联系我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,才一句话不说直接出国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委屈。
周岷这才意识到,林妙妙心中藏着这么多忧虑。
她从不吐露心声,总贴心陪伴,却治愈不了自己。
他想起几年前冷战,林妙妙看到他和沈锦怡拥抱,一句话没说就离开。
她是不是从那时起,觉得自己是备选?
“林妙妙,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我深爱着你?”周岷突然表白。
林妙妙身体瞬间僵硬。
“你说过一见钟情,我对你是日久生情。”
“你很好,总在我难过时出现,因我喜好爱这个世界。”
“透过你眼睛,我看到不同风景,感到幸福。”
“和你在一起,我不再紧张,能做自己,这份感情无可替代。”
“你要自信,你走进我心里,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,你就是你。”
说完,周岷口干舌燥。
他抬头靠近,轻轻吻上林妙妙的唇。
火花点燃干草,林妙妙眼中激情被瞬间点燃。
下一刻,她被周岷压在身下。
她喘息着,是因为喜悦。
她把头埋进周岷肩膀:“周岷,你知道吗?我真的很爱你。”
林妙妙还想说什么,被周岷的吻夺走心神。
夜里,院子红梅树摇曳,寒风吹着梅花,钻进花心,沾染花香。
雨一场接一场,拍打着花蕾。
下半夜,狂风暴雨稍歇。
第二天,天气难得的好。
初春就是这样,冷暖不定。
周岷穿着厚棉衣,和林妙妙手牵手走在小花园。
安伯抱着小白跟在后面,小白舔着毛,圆眼睛盯着他们。
周岷忍不住轻笑。
林妙妙低头问:“怎么了?”
周岷笑着摇头,她也跟着傻笑。
春风温暖。
周岷握着林妙妙的手,走向公园深处。
他们踩着湿润草地,走向春天花开,走向万物生长。
走向他曾以为不再可能拥有的,与爱人共度余生的未来。
完结
